八月的纽伦堡,天空灰沉沉的,像一块没拧干的旧呢子。
这座在战前曾挂满狂热van字旗帜的城市,如今大半成了废墟,只有城西那座法院大厦还奇迹般地立着。
墙体被弹片崩去许多边角,窗户也补得参差不齐,可那几根粗壮的石柱仍撑得起一场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审判。
美,苏,英,法四果的先遣组已经进驻,工兵们依旧忙着加固屋顶,这座破破烂烂的大厦已经被修补数个月了,因为损毁的比较严重,而这个地方还算是纽伦堡唯一算是还算规整的地方,所以一直在修整这里,步兵们架设电话线,把原先的审判厅重新修整。
每天都有卡车从火车站拉来文件,档案和几箱刚译好的起诉书。
瓦列里没有亲自到那里,因为他还要管理整个苏联。
去纽伦堡的是莫洛托夫。
到纽伦堡那天,正好是筹备会议的第一天。莫洛托夫穿着深灰色的苏军大衣,身旁跟着几名司法人民ei员会和外交部的干部。
美方席检察官杰克逊已经在法院门口等。
杰克逊比莫洛托夫想象中更文气,戴一副银边眼镜,说话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
两人握手时,杰克逊感慨道:“莫洛托夫同志,真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要把这些名字送上被告席了。”
莫洛托夫笑了笑:“他们早该坐在那儿。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罪行变成无可辩驳的判决。”
杰克逊点头:“没错,我们最后要在同一个法庭里,把正义说清楚。”
英方代表是位老法官,白梳得很服帖,手里总拄着把黑伞。
他慢悠悠地说,审判程序必须经得起一百年后的质疑。
法方代表则更强调“国家犯罪”
和“个人责任”
的关系。
几个人在会议室里各执己见,有时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一起沉默。
莫洛托夫多数时候听,偶尔插几句。
“伙计们,起诉书不能只写德果人杀了多少人,还要写清楚,是谁下的令,谁执行的,谁纵容的,数字虽然能一时震撼人心,但法律要落到具体的人身上。”
众人一时都非常认可,杰克逊还把这句话写进备忘录。
fa庭的准备工作繁重得不像话。
光是把从各集中营地,战俘营,ss总部搜来的文件分类,就堆满了三间大屋。
德语,俄语,英语,法语四种语言要在庭上同时翻译,同声传译设备正一批批从苏联和美果运来。
几个年轻翻译每天在纸箱和话筒间试音,喊得嗓子哑。
一个苏军女翻译抱着一本厚厚的德语法律词汇表,在走廊里对同事说:“我宁肯再上战场,也不想再背这些词。”
她嘴上这么说,第二天却仍来得最早。
审判厅里,二十多个被告席被排成三排。木工们按图纸量了又量,说这是历史上从没有过的“大合唱团”
。
莫洛托夫走进去看了一眼,没说话。他慢慢走到最前排,指着一个空位说:“这里,留给戈林。”
旁边的人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