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时间就又过去了一个月。
战争结束接近一年后的夏天,莫斯科的市场上已经有了点久违的丰裕。
果营商店的货架比春天又满了几分,除了面包,糖和火柴,还多了成袋的荞麦,装在木箱里的鲱鱼罐头,用粗纸包着的方糖,甚至还有几排印着碎花图案的搪瓷盘。
妇女们排着队,低声议论哪家的苹果干厚实,哪家的毛线不起球。
一个提着菜篮的年轻姑娘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等在树下的妹妹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有奶油糖了!今天刚到,我抢到半斤。”
妹妹眼睛一下亮了,踮着脚去够那油纸包。
姑娘塞给她一块,自己也剥开一颗,两个人在街角笑得像两朵新开的天竺葵。
工厂区的烟囱又开始冒烟,但不是战时那种呛人的黑烟。
很多车间装了新抽风机,玻璃也补得整整齐齐。
莫斯科第一汽车厂的流水线上,新下线的民用卡车披着红绸,车斗里装满送往农庄的种子和农具。
工人们围在车旁合影,闪光灯一亮,有人在喊:“明年还要造更多!”
一个老钳工用油布擦着手,对旁边的小伙子说:“几年前都不敢想如今的生活,你说这日子翻得厉不厉害?”
小伙子咧嘴笑:“翻!再翻它几番。”
各个城市里的新住宅区也成片立起来。
在莫斯科几栋五层红砖楼刚刚封顶,工人们在楼前挂起“光荣属于建设者”
的横幅。
住户们还没搬进去,就有妇女抱着一岁多的孩子来看房。
她站在还没装门的房间里,摸着平整的水泥墙,对丈夫说:“你摸摸,平得跟纸一样。”
丈夫笑着说:“那是你还没住过新房子。”
她白他一眼:“以后就住上了。还有厨房,有阳台。我可以在阳台上种葱花。”
两口子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已经看见了以后的日子。
各第的学校也越办越多。
除了普通中小学,不少大城市办起了技工学校和夜校。
下班的年轻工人们夹着油印讲义,匆匆赶去上课。
有的学开拖拉机,有的学会计,有的学电工。
一个从坦克兵退役的小伙子进了机械班,他说:“我在部队开坦克,如今学开拖拉机。反正都是铁家伙,都能往前走。”
他的同桌是个纺织女工,正低头抄公式,闻言抬头:“拖拉机比坦克好,不冒烟,不炸人,现在可是和平得世界了,好好生活。”
小伙子笑:“对,还不用躲炮弹。”
剧院,电影院,图书馆也重新热闹起来。
胜利日之后,电影院上映了不少新片,有战争片,也有讲工厂和农庄生活的喜剧。
人们下了班,买一包葵花籽,在门口等着进场。
夜色里,霓虹灯重新亮起来,把几个大字照得通红。
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白漆小车,在电影院门口吆喝:“奶油冰棍,胜利牌!”
她小车上还贴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瓦列里骑马照片。有人问:“大娘,您这冰棍跟元帅同志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一本正经:“他让咱们过上好日子,我心里记着,就把他贴车上,吃了我的冰棍,咱们的心里和明年日子都会更甜。”
众人笑着买冰棍,满街都是凉凉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