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骑车的人多了起来。
下班时,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男人们的后座上有时坐着孩子,有时夹着一条鱼或一束菜。
河边的黄昏总有人拉手风琴,有时是圆舞曲,有时是《喀秋莎》,有时也拉些新编的轻快调子。
老人们坐在长椅上,看年轻人跳舞。
姑娘们转圈时,碎花裙摆扬起来,像一簇簇在晚风里开的花。
一个小男孩追着球从旁边跑过,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又追。
他母亲远远喊:“慢点,别撞着人。”
男孩头也不回:“等我进了球,你就高兴了。”
大家都笑。
莫斯科就在这样的笑声,琴声和自行车铃里,不紧不慢地热闹起来。
到处是工地,到处是新绿,到处是人的动静。
它不再是那座咬着牙才没倒下的城市了,它正挺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和平,像要把失去的那几年,一天一天地补回来。
而这种日见其盛的变化,也像瓦列里最早设想的那样,先从一袋面粉,一条路,一台机床和一所学校开始,慢慢长向远方。
它不是骤然的繁华,而是一种渐渐发亮的生活,像冰层下的河,春天一到,便哗哗地响起来。
与此同时。
瓦列里坐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堆着几分刚送来的文件。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映成暖色。
他翻开最上面那份由总参谋部拟定的裁军方案,逐行往下看。
方案上写得很清楚,一年内,将苏军总兵力削减两百万。
裁撤重点放在战时扩编的步兵师、后方勤务单位和一部分地方守备队。
作战骨干尽量保留,工程,通信,运输等技术兵种优先转业。
每个复员士兵都要经过登记、体检和职业意向摸底,再进入地方安置系统。
瓦列里看完一遍,又往回翻了几页,在几个数字下画了线。
娜塔莎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茶。
瓦列里接过茶,喝了一口,茶很淡,是他喜欢喝的味道。
娜塔莎开口道:“元帅同志,总参谋部那边又来电话,说几个军区的同志还是想再拖一拖,怕裁得太快,地方上接不住。”
瓦列里放下茶杯:“行,慢慢来,记得同志各个部队的正为,记得给复原的同志们做做思想工作,尽量不要让他们带着情绪,退役后可以编入地方民兵,同时待遇要给到位了。”
瓦列里说着放下茶杯,提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了字。
然后又在边上加了一句:“复员工作要和地方安置同步展开,不许先放人后补手续,每批付员军人必须有人接,有地方落脚,有活干,或可继续求学,出了问题,要让人有能找的地方,可以找地方,也可以找菌务部门。”
签完,他把文件合上,递给娜塔莎:“发下去,后天我亲自听进展。”
娜塔莎接过文件,迟疑了一下:“元帅同志,方案里有几个菌区希望保留更多预备役。”
瓦列里摆摆手:“行,但是一定要该裁的裁,该编的编,记住,和平不是靠人多守出来的,让专家和技术兵先留,至于新兵训练体系也不能停。”
娜塔莎点头,转身出去传达。
与此同时,黑海边的雅尔塔,阳光灿烂的非常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