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83章 年瓦列里访英四（第2页）

“丘吉尔是那种在事实与想象之间跳华尔兹的人，不必拆穿他。”

伊丽莎白坐在瓦列里旁边，听得嘴角微扬。她没穿晚礼服，而是换了一件素净的浅蓝色羊毛连衣裙，上只别了一枚珍珠夹，整个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替瓦列里递了一块司康饼，又亲自从小银碟里舀了点覆盆子果酱，动作轻缓而自然，像在照顾一位远道而来的家人。“玛格丽特，你上次在晚宴上说他像什么来着？”

她侧过脸问妹妹。

“像一头穿燕尾服的斗牛犬。”

玛格丽特毫不留情地说完，自己先笑倒在王后肩头。国王无奈地摇了摇头，瓦列里也笑出了声。

茶室里气氛轻快，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茶过两轮，国王邀瓦列里聊起战后的o洲局势，又说到胜利日阅兵的安排。

他语气温和而郑重。

“瓦列里你会不会在观礼台上觉得不自在，毕竟伦敦市民的热情有时会越过王宫围墙。”

“国王陛下，我在柏林和东京都见过类似场面，已经习惯，我很感激英果的邀请，只是担心军靴踩在圣詹姆斯公园的草地上会不会陷进去。”

国王微笑着回答道。

“不必担心，明天观礼台铺着红毯，你可以在上面走正步。”

众人都笑了起来。

散席时，王后带着玛格丽特先退出去，说要去看看晨间送来的帽子和手套。

国王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瓦列里，像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轻轻把门带上了。

瓦列里走到窗边，茶室里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几块木炭偶尔爆出的细响。

伊丽莎白没有叫侍者，也没有去追母亲和妹妹，而是走到瓦列里身边，从细瓷盘里取了一只薄饼在指尖轻轻掰着，慢慢说起话来。

“瓦列里，我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说过这些。小时候我常想，我会嫁给一个足够好的人，然后平平静静过完一辈子，战争来的时候，我现平静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父亲每夜收听广播，母亲带着我们在防空洞里念故事，伦敦的孩子们唱‘滚出我们的国土’。而你在很远很远的东线，指挥着我看不到的战役，我从报纸上剪下你的每一张照片，从广播里记下每一个关于你的战报。时间久了，那变成了我战争里唯一的，私人的期待。”

她说话时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圣詹姆斯公园里被风吹动的梧桐叶。

瓦列里侧过身，静静听着。

“后来我们通信，你在巴黎和会上让人送来这枚胸针，我那时想，如果这场战争能换来一件事，那就应该是让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平平安安站在胜利的日子里。现在你来了，你站在这里，比我想象中更真实，也比我想象中更远。”

她的声音逐渐轻下去，像午后风从树下经过，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瓦列里把自己的手从窗台边伸过去，没有碰她，只是将掌心覆在窗沿的一小片晨光上，低声道：“殿下，我这个人，大半辈子在战场和谈判桌上度过。很晚才明白，有些感情不必有结果，但它会一直亮着，像眼前这盏灯，你写得那些信，我每一封都认真读过。”

他停顿片刻，声音也更轻了几分:“我也一样。我也希望你越来越好。你以后会是很好的女王——你会把今天这样的茶室、这样的星光、这样的一小段平静，带给更多人。”

伊丽莎白忽然侧过身，在他未及反应时，轻轻地在他左颊亲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落在皮肤上，转瞬就离开。她退后小半步，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却泛起淡淡的红。

她望着他说：“这就是我以后的念想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也不会打扰你，但我想在胜利的阳光照下来之前，把这份心意留在这里。你要越来越好，瓦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