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的梳洗用具,动作轻柔,生怕有半分差错。他先为萧烬递上温热的毛巾,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萧烬的手背,连忙收回手,神色愈恭敬,眼底却飞快地打量着萧烬他的目光,从萧烬微乱的丝,扫到他脖颈处隐约可见的红痕,再到他周身散的帝王威仪,心中暗暗盘算着,眼前这位帝王,偏执而重情。
“陛下,水温刚好,该沐浴了。”
沈修端着温热的水,躬身说道,目光依旧时不时地瞟向萧烬,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可乘之机。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解开里衣的系带,走进早已备好的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稍稍缓解了昨夜的疲惫。他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周身散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修站在浴桶边,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为萧烬擦拭着手臂,动作轻柔,力道适中,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说着讨好的话语:“陛下日理万机,每日操劳政务,还要惦记着贵君,真是辛苦。往后,这些粗活,便交给臣来做,陛下也好能多歇息片刻,多陪陪贵君。”
他刻意提及沈清辞,语气中满是“关心”
,实则是在试探萧烬的态度,也想让萧烬知道,自己是真心侍奉沈清辞,是真心为他分忧。
萧烬闭着眼睛,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能察觉到沈修的讨好,也能察觉到他眼底的算计,可他不在乎只要沈修能好好侍奉沈清辞,只要他不伤害沈清辞,便任由他折腾,哪怕他心怀野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沈修见萧烬没有回应,也不气馁,依旧一边擦拭,一边低声絮叨,话语间满是谄媚,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打量着萧烬,从他的神色,到他的动作,再到他周身的细节,一一记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注意到,萧烬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心中暗暗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是愈恭敬。
浴罢,沈修连忙递上干净的里衣,小心翼翼地为萧烬擦拭身体,再帮他穿上里衣,动作娴熟,不敢有半分马虎。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萧烬的肌肤,心中一阵窃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低着头,神色恭敬,眼底的算计,却愈浓烈。
萧烬站在梳妆台前,任由沈修为他梳理丝,目光透过铜镜,望向床上的沈清辞,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他看到沈清辞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神色麻木,心中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上前,只是低声对沈修吩咐:“去看看贵君,若是醒了,便伺候他起身梳洗,炖一碗温热的汤给他,他昨夜累着了。”
“臣遵旨!”
沈修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更是欣喜这是萧烬第一次主动吩咐他去伺候沈清辞,这说明,萧烬已经渐渐信任他了。
他连忙整理好萧烬的衣袍,又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玉冠,确认无误后,才再次躬身行礼:“陛下,臣这就去伺候贵君。”
萧烬微微颔,目光依旧落在沈清辞身上,没有再说话。
沈修转身,快步走向内殿,走过床边时,刻意放慢脚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床上的沈清辞,看到他脖颈处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忮忌与算计,却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重新挂上恭敬的笑容,轻声说道:“表弟,陛下吩咐臣来伺候您起身梳洗。”
沈清辞缓缓转过头,看向沈修,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周身散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沈修并不在意他的冷漠,依旧躬身站在床边,语气恭敬:“贵君,您昨夜累着了,陛下特意吩咐臣炖了温热的汤,您起身梳洗一番,喝碗汤,也好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
他刻意提及萧烬的关心,既讨好沈清辞,也想让沈清辞知道,自己是受萧烬之命前来伺候,是值得信任的。
沈清辞看着他虚伪的笑容,心中掠过一丝冷笑,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撑起身体,每动一下,全身的酸痛感便加剧一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很快舒展开,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
沈修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指尖触碰到沈清辞冰凉的手臂,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却依旧装作关切的模样:“表弟,慢些,小心着凉。”
第82章假面周旋
萧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长乐殿内的寂静便愈浓重,连窗外桂树的落叶声,都清晰可闻。
沈修缓缓合上殿门,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大半,眼底的算计毫无遮掩地浮现。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殿门口,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内殿床榻上的沈清辞那人闭着眼,睫毛垂落,神色依旧麻木,可方才萧烬提及“依靠”
时,他指尖攥紧汤碗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沈修的眼睛。
沈清辞并非真的麻木,他只是习惯了隐忍。父母早亡的日子,让他学会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哪怕被欺凌、被算计,也从不会轻易表露半分软肋。可这份隐忍,在沈修看来,却是最好拿捏的破绽。
沈修轻手轻脚地走到内殿,端起一旁空了的汤碗,又拿起沈清辞用过的毛巾,状似无意地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表弟,陛下待你是真的用心,特意吩咐御膳房日日给你炖补汤,还移栽了江南的桂树,这份荣宠,整个深宫无人能及。”
沈清辞依旧闭着眼,没有应声,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荣宠?萧烬的用心,从来都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偏执,只是为了把他牢牢锁在身边,像一件专属的器物,供他赏玩。
沈修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表弟,你父母早亡,在江南族中也无至亲依靠,如今有陛下护着,有臣在旁伺候,往后便能安安稳稳享尽荣华,何乐而不为?”
他刻意又提了一遍“父母早亡、无依无靠”
,语气中带着几分假意的惋惜,实则是在不断提醒沈清辞他一无所有,唯有依附萧烬,唯有接纳自己的伺候,才能在这深宫中立足。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沈清辞的痛处。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目光落在沈修脸上,声音低沉而平淡:“你不必多言,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这是沈清辞今日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语气里的疏离与冷意,让沈修心头微微一滞,可他很快又恢复了笑意,躬身应道:“是,臣谨记贵君教诲,不多多聒噪。只是陛下吩咐,让臣好生照料您的饮食起居,臣怕有哪里做得不周到,惹您不适。”
说着,他状似无意地伸手,想去触碰沈清辞肩头的锦被,想试探他是否真的毫无防备。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锦被时,沈清辞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同时抬眸,冷冷地看向他,眼底的寒意,像冰刃一般,让沈修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臣失礼了。”
沈修连忙收回手,躬身致歉,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沈清辞看似麻木,实则警惕性极高,想要拿捏他,还需慢慢来,不能太过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