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听到沈修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抬眸,看向台阶下的沈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麻木。他太了解沈修的性子,贪婪而野心勃勃,如今见他借着自己的名义攀附萧烬,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冷笑。
萧烬察觉到沈清辞的僵硬,低头,看向他,语气柔和:“清辞,你表哥一片心意,便准他留在宫中,侍奉于你吧。”
他以为,沈修是沈清辞的亲人,有他在身边,沈清辞或许能多几分暖意,或许能慢慢放下心中的不甘。
沈清辞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声音依旧麻木:“全凭陛下做主。”
萧烬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沈修起身:“既然如此,你便留在长乐殿,好生侍奉贵君,若有半点差池,朕定不饶你。”
“臣遵旨!谢陛下恩典!”
沈修连忙躬身谢恩,眼底的狂喜几乎藏不住,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册封礼继续进行,百官陆续上前献礼,言辞恳切,极尽谄媚,萧烬一一颔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辞身上,时不时抬手,轻轻安抚他的肩头,动作温柔,与他帝王的威仪形成诡异的反差。
沈清辞依旧沉默,被动地接受着百官的朝贺,被动地配合着仪式的每一个环节,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萧烬摆布。他的目光,偶尔会投向远方,仿佛在眺望江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牵挂他盼着这场仪式快点结束,盼着萧烬能兑现承诺,放他的亲友回家。
宴席开始后,太和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百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却始终不敢提及半个与沈清辞过往相关的字,也不敢妄议帝王的决定。萧烬陪着沈清辞坐在主位,亲自为他夹菜,夹的都是他曾经偏爱的江南风味,语气温柔:“清辞,多吃点,今日辛苦了。”
沈清辞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咀嚼着,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口中只有一片苦涩。他看着萧烬眼底的偏执与宠爱,心中没有感动,只有无尽的悲凉这份宠爱,太过沉重,太过窒息,是禁锢,是羞辱,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沈修则借着侍奉的名义,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清辞身边,时不时为他添酒、布菜,语气恭敬,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萧烬,观察着他的神色,伺机寻找进一步讨好的机会。他偶尔会凑到沈清辞身边,低声说着一些“关心”
的话语,实则是在试探沈清辞的态度,也想借着沈清辞的名义,在萧烬面前刷存在感。
萧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他不在乎沈修的野心,只要他能好好侍奉沈清辞,只要他不伤害沈清辞,便任由他折腾在他眼中,沈修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若是能用他换来沈清辞的一丝暖意,便是值得的。
宴席过半,萧烬起身,牵着沈清辞的手,向百官致歉:“朕与贵君先行回殿,诸位爱卿自便。”
百官纷纷起身,躬身相送:“陛下慢走,贵君慢走。”
萧烬牵着沈清辞,一步步走出太和殿,夜色已深,宫灯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回荡在寂静的宫道上。
回到长乐殿,宫人纷纷退下,殿内只剩下两人。萧烬松开沈清辞的手,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清辞,今日累了吧?早些歇息。”
沈清辞垂眸,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一片空洞。
萧烬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与偏执,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语气低沉:“清辞,朕知道你还不甘心,没关系,朕等你,等你真正接受朕,等你真正爱上朕。”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僵硬,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萧烬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知道,从这场册封礼结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彻底陷入了这座深宫的牢笼,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萧烬抱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他逃离。他以为,这场盛大的册封礼,能锁住沈清辞的人,也能慢慢锁住他的心。
可他不知道,沈清辞心底的不甘,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他死死压抑;
夜色渐浓,深宫寂静,长乐殿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第81章暗窥人心
天刚蒙蒙亮,晨露还凝在长乐殿的窗棂上,殿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缕淡淡的青烟,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沈清辞是被浑身的酸痛惊醒的,睁开眼时,只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要裂开,肌肤上的痕迹密密麻麻,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到衣袍遮掩的地方,皆是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昨夜萧烬偏执占有留下的印记。
他躺在柔软的拔步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绣着的鸾鸟纹样,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羞愤,没有怨恨,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昨夜的喧嚣与盛大,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醒来后,依旧是这座冰冷的囚笼,依旧是这身沉重的枷锁。
他缓缓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红痕,微微一顿,却没有再动,只是任由那股酸痛感蔓延全身。他想起萧烬昨夜的温柔与偏执,想起那些不容拒绝的拥抱与低语,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既然已经选择了屈膝承命,既然已经沦为囚宠,这些屈辱,便只能一一承受。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的低声交谈,沈清辞没有转头,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知道,萧烬该起身处理政务了,而那些宫人,是来伺候萧烬梳洗更衣的。
果然,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萧烬身着里衣,从内殿走出来,丝微乱,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唯有眼底的偏执,依旧清晰可见。他走到外殿的梳妆台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上的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魇足,脚步顿了顿,却没有上前,只是低声吩咐:“伺候朕梳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谄媚:“陛下,臣来伺候您。”
是沈修。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规整的侍从服饰,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眼底藏着一丝刻意的讨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自昨日册封礼后,他便牢牢抓住机会,守在殿外,只求能多靠近萧烬,多刷一些存在感,今日一早,便抢先一步,赶在宫人之前,主动前来伺候。
萧烬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漠,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微微颔,算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