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急促呼喊。
御前领太监李福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满脸堆笑:“陛下有旨,让您先别回南书房了。陛下今日兴致极好,要带着您出宫转转,散散心。”
“出宫?!”
沈清辞震惊,这大雪纷飞的,陛下竟要带他微服出宫?
“哎哟我的祖宗,您可千万别去劝阻!”
李福压低声音,老脸挤出谄媚暧昧的笑容,“陛下对您可是上心的!谁能让陛下亲自带着出宫游玩?沈大人,您这可是要平步青云了啊!日后若是成了这九重宫阙里……尊贵的主子,可千万别忘了老奴,多多提携啊!”
尊贵的主子?!
这番透着后宫争宠意味的马屁,听在满脑子经世济民的钢铁直臣耳朵里,简直是跨服聊天!沈清辞的思维,自动将这番话翻译成了官场常理。
“李公公言重。”
沈清辞严肃退后半步,清冷端方,“微臣统筹治水深知艰难。公公口中的‘飞黄腾达’,恐怕是指治水若成,微臣便能站稳脚跟吧?公公放心,日后微臣若真成了重臣,公公的照拂定涌泉相报。”
李福:……
李福那张谄媚的老脸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咱家话都说得这么露骨了,就差直接说“陛下想睡你”
了!这块又冷又硬的木头,竟能完美地扯到治水抱负上去?!陛下这隐秘霸道的单相思,碰上这么个不开窍的顽石,以后还不知要吃多少哑巴亏!李福只能尴尬附和,不敢再多点拨半句。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穿过风雪。萧烬已换上低调奢华的玄色暗纹大氅,未带仪仗,俊美冷硬的脸庞在飞雪中越深不可测。看到沈清辞乖乖等候,他黑眸隐秘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走吧。陪朕去看看大雪中的京城。”
沈清辞虽觉荒唐,但在直臣滤镜下,只当陛下是体察雪灾民情:“微臣遵旨。”
两道皆披玄色大氅的修长身影并肩而行。相似的大氅在漫天飞雪中,仿佛将两人隐秘地连在了一起。
出了神武门,两人登上宽大的黑油马车。车内烧着银丝炭,萧烬随意靠在白虎皮主位上,黑眸不动声色地锁定侧边脊背笔直的沈清辞。
沈清辞虽裹着大氅,但寒气未散,隐忍地打了个寒颤。
萧烬眉头微蹙:“怎么?穿了这大氅还觉得冷?”
微服在外,他自然换了自称,声音慵懒却透着掌控欲。
“回公子,我没事,多谢赐衣体恤。”
“若真冻病了,江南烂摊子谁替我收拾?”
萧烬冷哼,眼神极具压迫感,“坐近些。地龙火气在中间,你缩在角落是想冻成冰雕吗?”
被这强势且扣着“公事”
大帽子的理由堵得无法拒绝,沈清辞只能僵硬地朝主位靠近半尺。属于萧烬的强烈气息扑面而来,他只能在心底默念:这是主子为大局着想,不拘小节。
马车在天街夜市停下。风雪交加却红灯笼高挂,透着红尘烟火气。
萧烬一身暗金富贵公子打扮,通身尊贵让行人避让。沈清辞跟在后头,大半张脸掩在毛领里。
萧烬在一个捏糖人摊前驻足,买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鹤,自然地递给沈清辞:“拿着。”
“公子……这……”
“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