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娇蛮、且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喜的少女声音,突然在风雪中炸响!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萧烬和沈清辞之间那种诡异、紧绷的静谧!
沈清辞的脚步猛地一顿,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惊恐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梅林小径上。
一行浩浩荡荡的仪仗正迎面走来。为的两人,正是穿着华贵凤袍的皇太后,以及穿着绯色宫装、披着火狐大氅的长乐公主!
轰!
沈清辞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他,一个堂堂的大靖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竟然在光天化日……不,是在这私密的御苑之中,被当今圣上,亲密地、暧昧地紧紧牵着手!!而且,他身上还披着那件显眼的、散着浓烈龙涎香的御用玄狐大氅!
这若是落在太后的眼里……
沈清辞吓得魂飞魄散,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用力,慌乱、狼狈地想要从萧烬的大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然而。
就在他力的那一瞬间。
萧烬那双原本还透着几分慵懒和掌控欲的黑眸,在看清对面来人的那一刻,也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幽暗的暗芒。
他的反应,简直快到了极点,也的不着痕迹。
就在长乐公主提着裙摆,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着他们跑过来的前一秒。
萧烬自然地、甚至带着一种高深的帝王从容,平缓地松开了那只紧紧包裹着沈清辞的手。
他的动作流畅,松开手后,甚至还随意地将双手负在了身后。那副坦荡如砥、仿佛刚才那紧紧的牵手根本不存在般的模样,简直让沈清辞感到一种荒谬的错乱感!
“微臣……叩见太后娘娘,叩见公主殿下!”
沈清辞的手一获得自由,便立刻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两大步。他惶恐地、深深地跪伏在雪地里,将头死死地埋在双臂之间。
“儿臣,给母后请安。”
萧烬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甚至透着几分随意的慵懒,微微躬身,对着走过来的太后行了一个半礼。
太后在几个嬷嬷的搀扶下,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阅人无数、锐利的丹凤眼,并没有立刻去回应萧烬的问候。
而是隐秘地、带着几分探究与微弱的震骇,在萧烬那负在背后的双手,以及沈清辞那刚刚抽回去、还微微着抖的左手之间,快地扫视了一圈。
太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死死地拧了一下。
她不仅看到了那短暂、却又暧昧的牵手;更是锐利地,将目光锁定在了跪在雪地里的沈清辞身上。
这一看。
连见惯了天下绝色、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太后,都在心底忍不住震骇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美了!
这种美,简直具有一种毁灭性、让人惊心动魄的可怕力量!
那件宽大、厚重的御用玄狐大氅,披在沈清辞那清瘦单薄的身上,不仅没有压垮他,反而将他衬托得犹如一只被猛兽霸道地包裹在怀里的脆弱白鹤。
那玄黑的狐毛,与他那张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惊吓而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甚至带着几分凄艳的视觉冲击!
他的肌肤冷白通透到了极点,宛如极北之地最纯净的寒冰,甚至能隐隐看到肌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因为刚才在风雪中被冻了许久,他那素来淡绯色的唇瓣,此刻泛着一种脆弱、犹如即将凋零的粉色樱花般的色泽。
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那挺拔、宁折不弯的脊梁骨,以及那虽然跪伏在雪地里、却依然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孤高与清绝的文人气度。
这是一种将柔弱与刚强、极致的纯粹与致命的诱惑,完美地糅合在一起的绝艳风姿!
这种美貌,若是生在女子身上,那便是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
可偏偏,他生在了一个男子的身上!而且,还是一个满腹经纶、骨子里清高的朝廷命官!
太后只觉得心口一阵猛烈的气血翻涌!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一向冷硬如铁、对任何女色都不假辞色的儿子,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甚至将自己的御用之物,大方地披在了一个六品修撰的身上!
这哪里是什么“君臣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