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慢吞吞地放在耳边。
&esp;&esp;电话通了。
&esp;&esp;对面没有立刻说话。三秒的沉默,像是隔着电话线在看他,在等他,在用沉默问他想不想开口。
&esp;&esp;三秒后,那人开口了。
&esp;&esp;“宁暄。”
&esp;&esp;声音平静,像一潭没有生机的水——但在别人眼里,这叫克己复礼,叫矜贵沉稳,叫宋家二少不愧是仰止高山、阳春白雪。
&esp;&esp;整个京圈谁不这么觉得?
&esp;&esp;宁暄不大想理他。
&esp;&esp;但他看在电话秒回的份上,轻飘飘地“嗯”
了一声。那声“嗯”
从鼻腔里哼出来,懒得很,敷衍得很,像在打发一个不太重要的闲人。
&esp;&esp;“心情不好?”
宋明铮问。
&esp;&esp;宁暄没吭声。
&esp;&esp;他在心里想:这人就不能换个问法吗?每次都是这句,跟复读机似的。他低头看了看脚边从绿化带里探出来的草,脚欠地踢了踢。
&esp;&esp;草叶子晃了晃,又弹回来。
&esp;&esp;他开口,语调懒散,带着点故意的挑衅:“你就不能多蹦跶两个字吗?”
&esp;&esp;“行。”
&esp;&esp;宋明铮的脾气看起来是不错的。不是装出来的好脾气,是那种真的不会生气的——或者说,真的没什么能让他生气的。
&esp;&esp;他顺着宁暄的意思,换了个问法:
&esp;&esp;“那一共186天不理我的宁暄,现在是因为什么原因心情不好?”
&esp;&esp;186天。
&esp;&esp;这个数字蹦出来的时候,宁暄愣了一下。
&esp;&esp;然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轻轻刺了一下。
&esp;&esp;那个该死的黄毛,占据他的身体整整183天。期间宋明铮给他打过电话——不止一次,不止两次——都被黄毛当成诈骗电话给摁了。
&esp;&esp;穿越者什么的,讨厌死了。
&esp;&esp;死了就埋了呗,非得穿一下。
&esp;&esp;黄毛真讨厌。
&esp;&esp;宁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咬着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模糊了半张脸。然后他张口就来,胡说八道得很自然:
&esp;&esp;“眼看你要订婚,心疼孤家寡人的自己。俗话说得好——小白菜,地里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爹不疼,娘不爱……”
&esp;&esp;“……”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esp;&esp;然后宋明铮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平平的、没有波澜的调子:
&esp;&esp;“我没有要订婚。”
&esp;&esp;宁暄叼着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他回想起半年前听见的话——那天他去找宋明铮,在书房外面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宋明铮和爷爷在敲定什么婚期,女方喜欢什么,精细到捧花和喜糖。
&esp;&esp;
&esp;&esp;宁喧18。
&esp;&esp;他当时站在走廊里,听完,转身走了。
&esp;&esp;后来黄毛就来了,后来的事情就不必说了。
&esp;&esp;宋明铮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