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坐姿,那神态,像是坐在皇位上,而不是坐在即将被扫地出门的行李箱上。
&esp;&esp;保镖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块孤零零的礁石——
&esp;&esp;宁暄指尖轻轻一点。
&esp;&esp;老管家的声音忽然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回荡。
&esp;&esp;“……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小少爷请明天再来。”
&esp;&esp;宁暄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他自己录的提问:“不让我进?”
&esp;&esp;两句简短的对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厅中央。
&esp;&esp;老管家的鸡皮疙瘩唰地冒了出来,从后颈一路蔓延到后背,密密麻麻一片。
&esp;&esp;他条件反射地扯着嗓子大喊:
&esp;&esp;“住手——!!!”
&esp;&esp;那声音凄厉得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
&esp;&esp;保镖们下意识地刹住脚,但惯性不听使唤——后面的撞前面的,左边的撞右边的,咚咚咚一片,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成一团。有人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场面一时乱得像菜市场。
&esp;&esp;老管家没空管他们。
&esp;&esp;他盯着宁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什么时候录的音?!
&esp;&esp;他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esp;&esp;录音还在继续。
&esp;&esp;宁暄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那我翻墙?”
&esp;&esp;老管家的声音接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哪怕隔着录音,都能听出那笑容有多假:“小少爷,陆宅的安保系统很严苛,墙上有电力系统,你不能翻墙,会被电翻……”
&esp;&esp;
&esp;&esp;宁喧15。
&esp;&esp;录音里的宁暄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刻薄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esp;&esp;“门禁不是给你们下人准备的么?”
&esp;&esp;沉默。
&esp;&esp;震耳欲聋的沉默。
&esp;&esp;老管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又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还得强撑着笑说“味道不错”
。
&esp;&esp;自取其辱,大抵就是这样。
&esp;&esp;面对宁暄这灵魂一问,他沉默了,扭曲了,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幻着,心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形象正在一点点黑化——钮钴禄·大管家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种下。
&esp;&esp;宁暄把录音关了。
&esp;&esp;他抬起眼,扫了一眼那群还没站稳的保镖,又扫了一眼脸色堪比便秘半个月的老管家,拿下唇上咬着的烟,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行李箱。
&esp;&esp;随口吩咐,语气自然得像在叫自家仆人:
&esp;&esp;“管家同志,给我准备一辆车。把我行李箱拿好。跟上。”
&esp;&esp;无人应声。
&esp;&esp;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得像一群雕塑。
&esp;&esp;宁暄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老管家。
&esp;&esp;那目光不凶,不狠,只是直直的,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esp;&esp;他好脾气地开口,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esp;&esp;“要试试是你抢手机快,还是我发消息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