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田五是个老实人。主家说啥是啥,少爷说走路那就走路。他老老实实地拎起那只行李箱,跟在beta身后。
&esp;&esp;箱子很轻。
&esp;&esp;轻得不像是装了一个人的全部家当。田五掂了掂,心里估摸着应该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可能连洗漱用品都没带。
&esp;&esp;陆家老宅很大。
&esp;&esp;占地阔气,灯火通明,住的人也很多。和陆家沾亲带故的亲戚散落在各栋小楼里——什么大舅子小姨子,什么堂叔表姑,七大姑八大姨,挤挤挨挨地住着,热闹得像赶集。
&esp;&esp;但今晚这一场闹剧,没有一个人出来。
&esp;&esp;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话,没有一个人出来拦一拦。那些窗户后面亮着灯,却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esp;&esp;宁暄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esp;&esp;卡地亚的,银色的壳子,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手笼住风,低头,火光一闪,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根烟。
&esp;&esp;偌大一个陆家,容得下很多人。
&esp;&esp;唯独容不下一个宁暄。
&esp;&esp;他咬着烟,嗅着烟草燃烧的味道,边走边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在拨号界面输入一串号码——烂熟于心的,闭着眼都能打出来的号码。
&esp;&esp;拨了出去。
&esp;&esp;嘀——
&esp;&esp;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esp;&esp;不过五秒,宁暄就把电话摁断了。
&esp;&esp;干脆利落,像切一根绳子。
&esp;&esp;那个黄毛穿越过来后,觉得宁暄之前的社交都是“无用的社交”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宁暄的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换成新的,换成他自己的。
&esp;&esp;试图把宁暄的曾经全部抹去。
&esp;&esp;就好像宁暄从来没有存在过。
&esp;&esp;陆家老宅的风景挺好。说不上多精致,但胜在大,胜在阔,胜在有钱堆出来的气势。宁暄没走几步,手里随意握着的手机忽然亮起来。
&esp;&esp;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号码——俨然是他刚才拨出去的那串。
&esp;&esp;宁暄深吸一口烟。
&esp;&esp;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缓缓散开,在路灯下氤成一团模糊的白。他抬起眼,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致——假山,喷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还有一栋中西合璧的主楼。
&esp;&esp;洋不洋,中不中。
&esp;&esp;
&esp;&esp;宁喧17。
&esp;&esp;半俗不俗。
&esp;&esp;手机屏幕还在闪烁,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田五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装瞎的少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少爷……你手机响了……”
&esp;&esp;“哦……”
&esp;&esp;宁暄有些兴致缺缺。
&esp;&esp;那语气,就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得好好的猫,忽然被人打搅了午睡——懒洋洋地翻个身,打算继续装死。谁知道那可恶的人类还用棍子戳他,不依不饶地戳。
&esp;&esp;这静谧之中的铃声,就是那根可恶的棍子。
&esp;&esp;他晾着它。
&esp;&esp;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esp;&esp;到最后几秒,铃声快要断掉的时候,他才微微抬起下巴,单手插兜,‘大发慈悲’地把手指落上屏幕,矜持地、懒散地点下那个绿色的按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