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执瞥见少年的头微微低下去。
&esp;&esp;那一下很低,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但姜执看见了。beta垂着眼帘,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了下去。
&esp;&esp;烬。野。
&esp;&esp;这两个字的寓意,确实不是那么好。
&esp;&esp;姜执握着方向盘,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他不太会安慰人。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命令和服从,习惯了硬邦邦的对话,那些柔软的、细腻的东西,早就生疏了。
&esp;&esp;但此刻,他还是认真地搜刮了一下脑海里那些不知从哪看来的网络模板。
&esp;&esp;“名字很好。”
&esp;&esp;他开口,语气板正得像在做报告。
&esp;&esp;“燃烬磨难,人生便是旷野。”
&esp;&esp;宋烬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esp;&esp;那一眼很短,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什么别的。然后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esp;&esp;“长官好有才华。”
&esp;&esp;姜执:“………”
&esp;&esp;这话听着,怎么像在哄小孩。
&esp;&esp;他没再说什么,继续开车。副驾驶上的beta少年又安静下来,像一朵蘑菇——会喘气的那种,安静地缩在座位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esp;&esp;一公里的路,开车也就几分钟。
&esp;&esp;姜执远远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五菱宏光——灰扑扑的面包车,车身还沾着泥点,和这条山间公路倒是很配。他靠边停车,看着beta少年解开安全带。
&esp;&esp;“谢谢长官。”
&esp;&esp;少年拉开车门,回头朝他点点头。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esp;&esp;然后他下车,上了那辆五菱宏光。
&esp;&esp;姜执没有立刻走。
&esp;&esp;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那辆面包车的车门关上,看着它启动,看着它慢慢驶上公路。
&esp;&esp;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发动车子,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esp;&esp;五菱宏光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那辆军用吉普,后背瞬间绷直了。他下意识瞄了一眼前面的红灯,又瞄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不紧不慢跟着的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esp;&esp;这一路上,他一点速都不敢超。
&esp;&esp;连黄灯都没敢闯。
&esp;&esp;直到进了市区,在一个路口,那辆吉普车才终于拐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车流里。
&esp;&esp;司机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sp;&esp;——宋烬野送锦旗的事,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军事基地。
&esp;&esp;哪个地方都有大喇叭似的人物。这事被添油加醋传了几轮,最后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陆燃春耳朵里。
&esp;&esp;电话响的时候,陆燃春正在宿舍里坐着。
&esp;&esp;“陆二,告诉你个好消息——”
&esp;&esp;将华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esp;&esp;“你那见义勇为还是有成果的!刚才基地门口来了个小beta,说是宁城人,特意来感谢190的救灾抢险——还带了一面感谢锦旗!”
&esp;&esp;陆燃春握着手机,没说话。
&esp;&esp;将华是他在军营的同僚,平时看不惯他这个alpha穷讲究,没事就爱阴阳两句。但对于190这次的事,他还真不好下口嘲讽。当时和陆燃春在同一架直升机上的李四说——
&esp;&esp;
&esp;&esp;春未烬27
&esp;&esp;那天夜里,暴雨倾盆。他们还在进行特训,脸上涂着浓厚的油彩,极端训练进行到前半夜。后来雨越来越大,灾区离得近,索性就中断训练,转战救援。
&esp;&esp;探照灯落下时,看见那被冲垮一半的屋顶上有人。
&esp;&esp;陆燃春作为年轻的临时指挥官,蹭一下就站起来,要亲自下去救援。
&esp;&esp;云梯在大雨里晃得像一片浮叶。泥石流还在继续,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陆燃春伸手去够那个灾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