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院学士陈老先生的办公房在院子最里头,陈景然走过去的时候,陈学士正坐在书案后头看一份折子。
陈学士看见他进来,放下折子,问:“有事?”
陈景然把那摞文稿放在书案上:“学士,最后几卷校完了。您看看。”
陈学士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看了看。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有时候在某一段停好一会儿,有时候翻回去看看前面。
陈景然站在下,等着。
过了小半个时辰,陈学士放下文稿,抬起头。
他看着陈景然,脸上露出了笑意:“好。这几年,你辛苦了。”
陈景然说:“分内的事。”
陈学士点了点头:“你这人,做事扎实。你经手的这几卷,错漏最少,质量最高。”
他顿了顿,又说,“史书完成了,明天我就呈给皇上。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跑不了。”
陈景然没说什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朝,陈学士把修好的前朝史书呈给了皇帝。
景隆帝坐在御座上,看着那厚厚一摞书卷,翻了翻。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扫过下头的群臣,最后落在陈景然身上。
“陈景然。”
陈景然从队列里走出来,跪在丹陛前。
景隆帝说:“这几年你在翰林院修史书,朕知道你下了功夫。刚才朕翻了翻你经手的那几卷,写得扎实,史料详实,评述公允。你祖父当年也是修史的,你算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陈景然说:“臣不敢。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景隆帝笑了:“你们陈家的人,都这个脾气。行了,起来吧。”
他顿了顿,又说,“史书修好了,朕也不能亏待你们这些出力的人。陈景然,擢升你为翰林院侍讲学士,从五品。”
陈景然跪下,磕了个头:“臣谢皇上恩典。”
景隆帝摆摆手:“行了,回去好好干。”
陈景然站起来,退回到队列里。
他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但站在旁边的几个同僚都注意到了,他的耳根子红了。
散朝后,翰林院的同僚们纷纷过来道贺。
有人拱手说“恭喜陈兄”
,有人说“陈大人升了侍讲学士,以后可得请客”
。
陈景然一一点头,说了几声“多谢”
,就往外走。
他走到宫门口,看见林焱站在那儿,靠着墙,手里拿着个手炉。
林焱看见他出来,迎上来:“陈兄,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