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嘛!”
乔峰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略显粗硬的短,憨厚地笑了笑,随即转向苏灵,目光炯炯,“怎么样苏姑娘?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查到了。”
苏灵言简意赅,将那一沓密信直接递了过去,“柳玉娘是墨渊安插在此处的暗线领。他们计划将毒兵屯集在城外乱葬岗一带,定于端午前三天子夜时分动手,意图合围突袭咱们在西北地区的正道分坛,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程灵素从乔峰手中接过密信,就着门口灯笼的光亮快翻阅了一遍,神色愈凝重。她又转身去查验了桌上那壶残留的毒茶,伸出指尖沾了些许茶渍,凑到鼻尖轻嗅,眉头蹙得更紧:“是迷魂蚀骨散,但里面掺了南疆特有的腐心草汁液,毒性比百花坞常见的配方要猛烈数倍,作更快,伤及心脉。据我方才一路探查,周边几个村镇已陆续有百姓出现头晕目眩、恶心呕吐的症状,恐怕是毒雾炼制时未能完全控制,顺着这几日的东南风向飘散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
乔峰一听,立刻虎目圆睁,声若洪钟,“我这就让丐帮弟子分头行动,带上程姑娘配制的解药,先行分下去,务必先保住百姓性命无忧再说其他!”
“嗯,正该如此。”
苏灵点头赞同,随即看向程灵素,问道,“程姑娘,这解毒散的配方与炼制,你可熟悉?时间紧迫,药材能否凑齐?”
“解毒的事交给我,小事一桩。”
程灵素放下药箱,动作娴熟地打开箱盖,从里面分门别类地取出几包草药,语气沉稳而自信,“这毒看着凶险唬人,实则配制之人手法粗糙,偷工减料,火候连三成都不到,解起来并不算难。我现配一些清毒散,症状轻者服用一剂便可缓解,重者连服三日亦能拔除余毒。只是所需数量颇大,恐怕得召集人手,连夜赶制才来得及。”
“人手你放心!”
乔峰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保证,“我让分舵所有手脚麻利的弟子都来给你打下手!要人有人,要力出力!”
当天夜里,扬州城丐帮分舵之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程灵素挽起衣袖,亲自指挥着几名略通药理的弟子,在临时架起的炉灶前忙碌不休,熬药、滤渣、碾磨药粉、分装成包,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她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乔峰则带着另一批弟子,两人一组,提着灯笼,挨家挨户敲门送药,耐心解释,安抚受惊的百姓。大半夜的,扬州城原本寂静的大街小巷里,尽是丐帮弟子匆匆来往的身影与关切的询问声,打破了夜的沉静。
苏灵独自坐在分舵后院的石凳上,就着清冷皎洁的月光,将收缴来的密信一份份摊开,仔细比对、梳理、串联。所有的线索——扬州屯毒、百花坞设局、毒兵调度时间、合围目标、乃至柳玉娘供出的几个关键接头点——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交织成一张严密而恶毒的网。墨渊的谋划也浮出水面:他分明是打算双管齐下,一边在扬州秘密集结毒兵,企图以奇袭端掉正道西北分坛,削弱联盟力量;另一边则在百花坞大张旗鼓举办刀会,吸引江湖视线,暗中恐怕还藏着以玄晶祭练邪功的勾当。这两步棋同时落下,一明一暗,一实一虚,端的是一手精妙而狠辣的好算盘。
“一个人坐在这儿,想什么呢?”
程灵素略带疲惫却依然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近,碗中盛着深褐色的药汁,还冒着丝丝热气,“刚熬好的头道清毒汤,药性最足。你也喝一碗吧。虽然你内力深厚,寻常毒物难以侵体,但此番毒雾诡谲,防着点总归没有坏处。”
“有劳了。”
苏灵接过药碗,触手微烫。她也不犹豫,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随即咂了咂嘴,挑眉道,“比我想象的滋味要好些,虽苦,却带些回甘,没那么难以入口。”
程灵素见她喝得干脆,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我特意加了甘草和少许冰糖调和。我配的药,你放心,不会让你平白受苦。”
她顿了顿,将空碗接过放在一旁石桌上,也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望着苏灵,语气转为认真,“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当真要折返百花坞吗?那里如今怕是龙潭虎穴。”
“当然要回。”
苏灵放下碗,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犹疑,“如今证据链已基本齐全,人证物证在手,是时候回去跟墨渊清算总账了。总是避其锋芒,躲躲藏藏,反倒让他真以为咱们怕了他,气焰只会愈嚣张。这一趟,不仅要回去,还要堂堂正正地回去。”
天光将亮未亮之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扬州城内由柳玉娘这条线牵出的毒患终于被彻底肃清。所有涉事暗桩被拔除,密信与密码本悉数收缴,解毒散也及时分至周边每一个受影响的村镇,患病百姓的症状得到了有效控制。苏灵站在丐帮分舵的门槛外,望着遥远天际那抹逐渐亮起的晨光,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千里烟波,直抵云梦泽深处。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墨渊,你等着。我这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