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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凤门帐下博弈（第3页）

凤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与决绝，“遮遮掩掩，脓疮只会越烂越大。我早就想彻底清理门户了，只是苦于势单力孤，缺一个合适的契机，也缺一个能里应外合的得力帮手。墨渊与毒宗本就是一伙的，他大张旗鼓操办这刀筹会，背后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今日与你合作，便是要借力打力。咱们联手，先端了毒宗在云梦泽的隐秘据点，再顺势收拾了彭苍这群吃里扒外的败类，还双凤门一个清净。”

“条件呢？”

苏灵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轩辕破风刀的完整刀谱，归我。”

凤瑶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我知道姜残如今在你手中，他身为刀谱传人，定然知晓完整心法与招式。我只要刀谱，至于那传说中的玄晶神铁，以及其他可能牵扯出的宝物秘藏，我一概不碰，绝不染指。事成之后，双凤门即刻退出云梦泽这是非之地，并立誓永不踏足中原武林纷争，觅一处僻静所在休养生息。”

苏灵心里暗笑，这位凤门主倒是打得好一手精明的算盘，既想借外力铲除内患、整顿门派，又想趁机夺得绝世刀谱以壮大自身实力与威望，可谓两头的好处都不想耽误。她面上不露声色，也不急于戳破对方的心思，只是沉吟片刻，缓缓道：“刀谱之事，并非不能商量，但须得等解决了墨渊这个心腹大患之后再说。眼下，墨渊是横在你我面前共同的敌人，他的威胁最为迫在眉睫。当务之急，是先联手对付他，集中力量办大事。至于剩下的账，不妨等尘埃落定之后，你我二人再坐下来，慢慢清算。”

“可以，此言在理。”

凤瑶倒也爽快，点头应允，“那便先定下这口头协定，以观后效。至于郭枫与紫云那两个叛徒的事，我便不再追究，权当他们已经死了，从此一笔勾销。彭苍这个祸，我今日便带回去按门规严加处置，也算是我方拿出的一点诚意，给你的一份见面礼。”

“凤门主果然爽快。”

苏灵展颜一笑，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两人既已谈妥，凤瑶便转身走回队伍前方，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她扫视了一圈惶惑不安的弟子们，冷声下令：“执法长老彭苍，身为门中高层，却私通外敌邪宗，败坏门风，罪不可赦！即刻押回山门，严加看管，听候落！其余人等，随我撤回驻地，不得有误！”

此令一出，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气势汹汹而来，闹了半天竟是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最后还要将自家长老押回去问罪。几个平日与彭苍走得近的长老脸色骤变，还想上前劝说或求情，却被凤瑶一个更加冰冷、隐含杀气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他们莫要自误。几人心中一寒，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只能悻悻然地指挥弟子，将面如死灰、哭丧着脸的彭苍五花大绑，然后带着满腹疑窦与不解，浩浩荡荡地撤出了渔村范围。

马蹄声与脚步声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也慢慢平息下来。渔村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剩下风吹过茅草屋的沙沙声。石破天挠了挠头，看着远去的人马，一脸懵懂：“苏姑娘，这……这就走了？不打啦？俺这拳头还没热乎呢。”

“打什么打。”

苏灵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语气轻松，“江湖之事，并非事事都要靠拳头解决。能坐在一处谈拢、各取所需的事情，又何必大动干戈，徒增伤亡与仇恨。”

说话间，她的眼角余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凤瑶此人，果然精明得很，明面上是依约撤兵，以示诚意，暗地里却还是留了后手，布下了眼线暗中监视，她真当自己毫无察觉么？

一直抱剑立于一旁的梅孤，此时冷声开口道：“树林里，东南和西北两个方位，各有一人潜伏，气息收敛得不错，但瞒不过我的感知。是双凤门训练有素的密探。要不要我去解决了，以绝后患？”

“解决了干嘛？费那力气。”

苏灵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留着他们才好，正好让他们给凤瑶传回她想知道的消息。她想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就大大方方，顺着她的心意，让她好好看看咱们接下来要‘往哪走’。反正真正的刀谱究竟在何处，姜前辈的下落如何，只有咱们自己心里有数。虚虚实实，让她猜去便是。”

黄绮的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桠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淡淡道：“凤瑶此人，野心勃勃，行事亦正亦邪，今日之言虽看似坦诚，但其心难测，不可轻信。”

“江湖之上，风云诡谲，哪有百分百可信之人、可靠之言。”

苏灵轻笑一声，眼中却是一片清明，“眼下，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利益暂时一致，那便是可以合作的盟友。至于将来……等眼前的敌人灰飞烟灭了，彼此之间若有了新的利益冲突，再坐下来算后账也不迟。她想要那轩辕刀谱，也得有足够的本事和……命去拿才行。”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也将几人伫立的身影在黄土路上拉得很长。渔村的茅屋屋顶，开始升起袅袅炊烟，随风飘散，勾勒出一幅平静祥和的田园晚景。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正涌动着无数危险的暗流。墨渊麾下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追兵，双凤门派来如影随形的监视眼线，还有这位身份神秘、立场模糊却始终跟在身边的黄绮……各路人马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已紧紧盯在了那传说中的轩辕破风刀谱，以及身系刀谱关键的姜残身上。

苏灵抬起头，目光越过宁静的渔村，遥遥望向远处那在暮色中显得愈苍茫险峻的黄塘荒岭方向，眼神清澈而坚定，低声自语，又似在向远方承诺：“姜前辈，您且再忍耐些时日。我，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