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为了擒拿刺客!谁知那竟是惑人耳目的假象!”
“我看你是年老昏聩,真假不分!”
“你才是有眼无珠,连个半大少年都看守不住!”
两人越吵越凶,言辞激烈,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周围护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劝解。一番无谓的争吵之后,终究于事无补。吴川狠狠一跺脚,咬牙道:“够了!再吵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立刻派人火回谷禀报厉二爷,告知密信失窃之事,请他早做应对。再派一队人马,去通知尚在途中的玄丝道先生,请他沿途务必小心,那小子既敢截我们的信,保不齐也会去打他的主意。”
吴岳面色阴沉如水,点了点头,哑声道:“眼下……也只得如此了。只盼厉二爷能网开一面,否则……你我这项上人头,恐怕都难保周全。”
两人灰头土脸,神情萎顿地收拾残局。清点之下,随车银两倒是损失不大,可那封至关重要的密信丢失,其严重性远胜丢失万两黄金。整支押运队也不敢再按原计划前往黑风谷,只得调转方向,垂头丧气地返回城中,打算暂且躲避,等候毒戟厉进一步的指令。
另一边,苏灵一路施展轻功,毫不停歇地疾行。天色刚刚破晓,晨雾未散之时,他已赶至黑龙口西侧那座约定的破旧山庙。庙门之外,两名丐帮弟子正自警戒放哨,见苏灵身形掠至,立时警觉地横身拦住,喝问道:“来者何人?”
“在下苏灵,有要事求见乔帮主。”
苏灵抱拳施礼,语气沉稳,“烦请通禀一声,便说黑龙口之事已毕,现有极紧要的情报需当面呈报。”
那弟子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从容,言语间自有分量,虽将信将疑,还是转身入内通报。不多时,乔峰那魁梧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见到苏灵,朗声大笑,声震屋瓦:“苏兄弟,你可算平安回来了!乔某正自担心你独闯龙潭虎穴恐有闪失,如今见你无恙,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乔帮主,幸不辱命。”
苏灵脸上露出笑意,随乔峰步入庙中。只见庙内聚集着三十余名丐帮弟子,个个精气饱满,眼含神光,腰间或悬刀或佩剑,显然皆是帮中精选的好手。
乔峰引苏灵至一旁,亲手斟了一碗清水递过:“兄弟辛苦了,先喝口水歇口气,慢慢道来。那边情况究竟如何?”
苏灵接过水碗一饮而尽,略定喘息,便将如何火烧黑龙口分舵、如何设计诱敌、如何截获密信等情,一一道来。苏灵将如何带领口分舵的兄弟们巧妙设伏、生擒周彪,如何在深夜孤身潜入戒备森严的钱庄探查机密,又怎样在半路精准截击押运队、最终夺得那封关键密信的经过,从头到尾、毫无保留地详细叙述了一遍。说完,他郑重地将那封密信呈到乔峰面前,语气严肃道:“乔帮主,请您过目。信上写明,黑风谷已与南疆毒宗暗中勾结,计划在一月之后联手突袭我正道各处分坛,更打算动用阴损无比的蚀骨毒水。此事关系重大,牵涉整个武林安危。”
乔峰接过信件,展开细读,越是往下看,神情便越是凝重。阅毕,他将信递给身旁的长老,声音低沉而有力:“果然不出我所料,墨渊此人的野心着实不小。幸好苏灵及时截获此信,否则我等必将陷入被动,后果不堪设想。”
“那咱们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苏灵向前一步,出声询问。
“还能如何?自然是主动出击!”
乔峰一掌拍在桌上,气势豪迈,声震屋瓦,“趁他们尚未准备周全,我们便先制人,直捣黑风谷总舵,擒住毒戟厉,斩断墨渊这条臂膀。眼下帮中兄弟都已聚集于此,稍作休整半日,午后即刻出,给他来个直捣黄龙!”
四周的丐帮弟子们一听要攻打黑风谷老巢,顿时群情激昂,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振臂高呼:“端了黑风谷!”
“为民除害,荡平匪窝!”
苏灵望着眼前众人热血沸腾、同仇敌忾的场面,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阵澎湃激荡。自从孤身离开断崖以来,他独自闯荡、单打独斗已有许久,如今终于能够与正道群雄并肩作战,一同去铲除那为祸一方的匪帮巢穴。他暗暗握紧拳头,望向远方,默念道:爷爷,您在天之灵请看着吧,孙儿此番必定将黑风四煞一一擒拿,为您、为我苏家满门报仇雪恨。
此时,阳光透过破庙残旧的窗棂洒落进来,恰好照在少年那坚毅而明亮的脸上。一场关乎正邪胜负、波澜壮阔的大战,即将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