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细响,锁具应声而开。
苏灵悄悄掀开箱盖,只见其中整齐叠放着许多信函,另有几册账本。他伸手探入,触到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笺,信封上书“呈厉二爷亲启”
,落款正是南疆毒宗。
“便是此物了。”
苏灵心头一喜,将信收入怀中,又顺手取了两本账册,继而故意将箱盖弄出“哐当”
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
吴岳闻声猛然回头,恰瞥见车顶人影。“在车上!有人!”
他大喝一声,纵身跃起,一掌便向车顶拍去。苏灵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已自马车另一侧翩然跃下。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竟分出一道虚实难辨的幻影,那幻影毫不迟疑,径直朝着东边的密林深处疾奔而去。
“想跑?!”
吴岳见状勃然大怒,想也不想便拔腿急追,直扑那道飞掠的人影。吴川心中虽觉有异,但见同伴已动,也来不及细想,赶忙提气纵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全力施展轻功,在林间紧追不舍。足足追出百十来步远,前方那疾奔的身影却骤然一滞,随即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融入了昏暗的林木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不好!中计了!”
吴川猛地刹住脚步,脸色骤变,失声叫道,“是调虎离山!快回去看马车上的箱子!”
两人心下大骇,慌忙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度拼命往回狂奔。冲回马车旁,只见那口厚重的木箱箱盖已然洞开,里面原本码放整齐的信函与账册竟已不翼而飞,足足少了一大半。吴岳一眼扫过,脸上血色尽褪,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揪住瑟缩在旁的车夫衣领,目眦欲裂地吼道:“信呢?!那封最重要的密信呢?!”
车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真不知道啊……刚才场面太乱,人影晃动,我……我没看清……”
“没用的废物!”
吴岳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搡开,自己扑到箱边,疯似的在残余的文书中翻找扒拉。可任凭他将箱底都翻了个遍,那封来自南疆、关乎生死的密信,却是连个纸角都没找到。他只觉双腿一软,眼前黑,险些瘫坐在地,声音都带了颤:“完了……全完了……那可是墨渊先生亲手交付、千叮万嘱的要紧密信啊……弄丢了,你我二人回去,怕是都难逃一死!”
吴川亦是急得满头大汗,后背衣衫尽湿,但他强自镇定,喝道:“现在慌有什么用!那小子定然还未跑远!立刻召集所有人手,以此为中心,给我把整片林子翻过来搜!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揪出来!”
一众护卫闻言,也顾不上再去理会那些残留的飘忽幻影,纷纷擎起火把,呼喝着散入林中,展开拉网式的搜索。吴川与吴岳更是亲自上阵,一左一右,各带一队人马,深入林木最茂密幽暗之处细细查探。然而林深叶茂,夜色如墨,唯有火把的光晕在幢幢树影间摇曳不定,哪里还能寻得见苏灵的半分踪影?
原来苏灵早已借着幻影诱敌、众人视线被引开的空当,悄无声息地绕至荒僻树林的另一侧。他背靠一棵粗大的古树,迅拆开那封千辛万苦得来的密信,就着天际微露的一丝朦胧曙光凝神细看。信上字数虽不甚多,所述内容却令他心头剧震,倒吸一口凉气。
信中赫然写明,南疆毒宗已与黑风谷暗中约定,将于一月之后,同时难,兵分两路突袭陇西地界的正道各大门派分坛。要目标便是青城派与武当派设在当地的分舵,意图以雷霆之势先行拔除,继而逐步蚕食、吞并西北武林的其他大小门派,最终达成联手称霸之局。更令人心惊的是,信中还提到了“蚀骨毒水”
已然炼制成功,计划届时通过水路暗中散布,此毒诡谲无比,能令正道弟子在不知不觉间功力溃散,丧失战力,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狠辣毒计。
“好阴险歹毒的算计……”
苏灵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掌心因用力而沁出冷汗。他暗自庆幸,此番冒险截获此信,实乃天幸。倘若任由毒计施行,正道各派毫无防备,猝然遭此双重打击,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此地不宜久留。他将密信仔细折好,贴身严密收藏,随即辨明方向,身形展动,朝着黑龙口所在疾驰而去。乔峰大哥率领的丐帮人马应当已抵达约定之处,必须尽快将这生死攸关的情报送达。
而在那片林中,吴川吴岳率众搜寻了大半夜,直至东方天际泛白,晨光微熹,依旧是一无所获,连半点可疑的痕迹都未能现。两人累得气喘如牛,精疲力竭,只得颓然坐在冰凉的岩石上,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懊恼与惶恐。
“都怪你!”
吴川按捺不住,率先难,指着吴岳的鼻子厉声斥道,“我让你看好箱子,你偏要去追!如今密信丢失,回去之后,你我如何向厉二爷交代?!”
“你还有脸怪我?”
吴岳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你身为领队,责任更大,怎不亲自看牢?况且方才明明是你最先按捺不住追出去的,此刻倒来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