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旁抱着干草认真铺床的石念安,也抬起天真无邪的小脸,补了一刀:“陆大哥脸皮最厚了,薛姐姐不喜欢。”
陆小凤被这一大一小噎得哭笑不得,只得认命地蹲在外洞的干草堆上,接受这被归为“臭男人”
一列、只能挤在外洞的待遇。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夜色如墨般浸染开来。洞内燃起了明亮的篝火,跃动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张或疲惫、或沉思、或依旧带着些许戏谑笑意的脸庞,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夜的寒意与旅途的劳顿。苏樱在内洞将行囊细致整理妥当,抚平衣角褶皱后,轻声对身旁的薛冰说道:“薛妹妹,我去林中山泉处取些清水来,顺便洗净手脸,去去尘垢,很快便回,你在此稍候。”
薛冰点头应下,神色间透出几分关切,叮嘱道:“小心些,雾谷附近地势复杂,传闻不太平,若有异动便高声呼唤,我紫芒瞬息即至,定护你周全!”
苏樱温顺应下,不再多言,只轻移莲步悄然走出石洞,纤秀身影渐次融入林间渐浓的暮色之中,仿佛一滴墨汇入深潭。一直暗暗留意她的段誉见状眼睛倏然一亮,当即起身,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尾随而去,那副谨慎又急切的模样,活似一只偷溜寻油的小鼠,唯恐惊动旁人。这一切尽收陆小凤眼底,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念微动,也悄然起身缀在后面——他倒要瞧瞧这苏樱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顺便看看能否“偶遇”
薛冰,好歹挽回几分日前失掉的面子。
林深处山泉泠泠作响,如佩环轻击,溪水清可见底,映着天光云影。朦胧月光穿透林间稀薄的雾屑,洒落在粼粼波光之上,恍若碎银浮动。苏樱步履轻盈地走到泉边,眸光流转,静静环视四周,确认并无他人踪迹后,忽地转身,望向一株古树后温婉一笑,声音柔和似水:“段公子,不必再躲藏了,我知道你一路跟着我。”
段誉面颊顿时涨红,讪讪地从树后走出,手足无措地挠着头道:“苏、苏姑娘……我实是担心你的安危。这雾谷林深树密,幽僻难测,只怕藏有凶兽或歹人,我放心不下……”
苏樱眸中掠过一丝暖意,轻声应道:“多谢段公子挂怀。其实……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言明。**我并非绝情盟所派的奸细,实是江南苏氏医药世家之女,自幼承袭家学,于药理毒理之道略通一二。此次随行,是为寻访家父失踪前后的蛛丝马迹,绝无半分害人之心,更不曾怀有异谋。**”
段誉听罢,眼中顿时绽出光彩,毫不犹豫地拍胸保证:“我便知道苏姑娘定是清白之人!薛姑娘往日多疑,实是错怪你了!苏姑娘放心,我段誉以大理段氏之名起誓,必护你周全,纵是刀山火海在前,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樱浅浅一笑,颔道:“那便有劳段公子了。此刻我想借此清泉沐浴净身,可否烦请公子在外围护法,莫让闲人靠近?”
“包在我身上!”
段誉挺直腰背,神色凛然地守在林径入口,俨然一位尽心尽责的护卫,甚至暗自运起六脉神剑内力,周身气机隐现,生怕有人贸然闯入,扰了苏樱清净。
可他百般戒备,却偏偏漏算了陆小凤。
陆小凤猫着腰,从另一侧树后悄无声息地钻出,贼头贼脑地朝泉边摸去,口中还故作轻松地低念:“苏姑娘?薛姑娘?我来送些新汲的山泉水……哎哟!”
刚到林口,便被段誉张臂牢牢拦住。
“陆兄!万万不可过去!”
段誉神色严肃,语气坚决,“苏姑娘正在沐浴,你岂可偷窥?”
陆小凤眉梢一挑,语带戏谑:“段呆子,你守在这儿寸步不离,莫非是想自己独览春光?我可是冰人馆馆主,专司人间情缘纠葛,过来瞧瞧又怎的?”
“休得胡言!”
段誉又急又气,“苏姑娘信我,我岂能负她所托!你再进一步,休怪我不顾交情!”
陆小凤笑道:“不客气?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今日拦不拦得住我陆小凤!”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齐动,霎时间交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