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匾额,忽然冷笑:“庄姑娘,您这匾,挂得比秋水山庄的喜字还虚假。匾后藏着三把钥匙,一把开地窖,一把开祠堂暗格,还有一把……开您爹的棺材板。”
庄若雁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
石惊寒翻身下马,从马鞍袋里取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蜜饯梅子,“您爹庄守拙,当年给我祖母送盐时,袖口就沾着这蜜饯的味道。他死后,您府上的总管赵九,每月十五必定去城西药铺买三钱‘断肠草’——那草,专治‘贪官怕查’的心病。”
话音未落,庄府大门“吱呀”
洞开。赵九满脸堆笑迎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手里捧着锦缎、银锭,还有一对金丝楠木匣子。
“哎哟!石少侠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
赵九伸手欲扶。
石惊寒却反手一扣,五指如铁箍般死死钳住他手腕!赵九顿时惨叫:“啊——!我的手!!”
“手?”
石惊寒冷笑,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他袖中,抽出一叠银票——每张背面都盖着万红庄的暗印,“您这手,摸银票比摸自家婆娘还勤快。庄守拙大人留下的三万两赈灾银,您挪用了两万八,剩下两千,买了这副棺材板——还刻了‘清正廉明’四个字,真有您的。”
赵九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石惊寒甩开他,转身看向庄若雁:“庄姑娘,您爹的棺材,我替您开了。里头没有尸骨,只有三万两银票和一封信。信上说——‘若雁儿长大,嫁与贤者;若雁儿受欺,杀尽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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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若雁扑通跪倒,泪如雨下。
就在这时,东方朔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为她拭泪。帕角绣着半朵梅花,针脚细密,温柔如水。
庄若雁抬头,泪眼朦胧中,只见东方朔青衫磊落,眉目温润,手中那把卷刃旧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东方先生……”
她声音哽咽。
“庄姑娘,”
东方朔微笑,“在下不才,只会两件事:一是读书,二是……修剑。您若不嫌弃,这把剑,愿为您重新开锋。”
石惊寒站在一旁,看着东方朔为庄若雁拭泪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沾着泥垢、油污,还残留着朱砂的手,忽然咧嘴一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陶罐,掀开盖子,把那只左腿有白痕的蟋蟀轻轻放进东方朔掌心。
“喏,”
他说,“这虫,比您那把剑还难修。它认人,不认主。您若真想娶她,先学会听它怎么叫。”
东方朔一愣,随即朗笑出声,笑声清越,惊飞了庄府檐角的两只麻雀。
石惊寒转身,牵马欲走。
庄若雁忽然追上来,递给他一个青布小包:“石少侠,这是我娘留下的梅子酱。她说……酸过头的梅子,晒干了,还是梅子。”
石惊寒接过,指尖触到布包一角,竟微微发烫。
他翻身上马,玄铁剑斜插背后,寒晶剑则系在马鞍旁,剑鞘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炭条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蟋蟀,六条腿,全朝着北方。“石少侠!”
庄若雁在身后唤道,“您……要往何处去?”
石惊寒勒马停驻,回头一笑,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得那道旧疤熠熠生辉:
“去金陵。”
“听闻陆小凤那儿,新开了家‘洗冤堂’——既洗脏衣,也涤污名。”
“他若不肯收我……”
他拍了拍马鞍,罐中蟋蟀“嘶”
地振翅,清越之声宛如剑鸣:
“我便自己来洗。用秦淮河的水,梅镇的盐,还有……我自己的血。”
马蹄扬起,踏碎一地春光。
远处,金陵城方向,一队快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锦袍玉带,折扇轻摇,正是陆小凤。他遥遥望见石惊寒的背影,唇角微扬,将扇面一展,露出新题的墨字:
洗冤堂·第一案:
石惊寒,罪名:自污。
证据:三粒朱砂,半块桂花糕,一只左腿带白痕的蟋蟀。
判决:无罪。
——但需赔我三根腊肠,外加……一坛梅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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