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被捂在棉被里的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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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惊寒霍然起身。
他没走正门,而是翻墙跃入柴房后窗。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庄若雁脸上——她蜷在稻草堆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肩膀微微耸动,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下,砸在腕上的玉镯上,竟“滋”
地一声,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石惊寒瞳孔骤缩!
那泪,不是咸的,是酸的!还带着梅子香!
他猛地想起方玄的话:“最毒的毒,不在玉里,在人心;最真的药,不在丹炉,在眼泪。”
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陶罐,轻轻放在她面前。
罐盖掀开,里面那只左腿带白痕的蟋蟀,正仰头望着她,触须轻颤。
庄若雁泪眼朦胧地看着罐中虫,忽然哽咽道:“它……它跟我弟弟养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弟弟……去年病死了,临终前,就攥着这么一只虫,说……说等石惊寒哥哥来了,就把它交给他。”
石惊寒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庄若雁抬起泪眼,直视着他:“石惊寒,我爹是庄守拙,当年在沧州寒梅岭,替方玄前辈采过十年雪莲。我娘……是你祖母腌梅子时,唯一肯借她三斤粗盐的邻居。”
石惊寒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庄若雁抹了把脸,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递到他眼前:“信里没说找陆小凤。说的是——‘石惊寒若堕魔道,此信为引,可唤其归。’落款,是方玄。”
石惊寒颤抖着接过信。信纸背面,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惊寒吾徒:
江湖如酱缸,人若久泡,难免发酸。
可酸过头的梅子,晒干了,还是梅子。
你若忘了自己是谁,就听听蟋蟀怎么叫。
——方玄,于梅树下
石惊寒捏着信纸,指节泛白。窗外,山风呜咽,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轻轻贴在他额头上,像一枚迟来的耳光。
他忽然起身,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粗布袍子,露出内里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中衣——衣襟处,用金线绣着半截梅枝,枝头一朵将绽未绽的花苞。
“来人!”
他声音不大,却震得柴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满寨喽啰闻声聚拢。
石惊寒立在月光下,玄铁剑“呛啷”
出鞘,剑尖直指寨门那块歪斜的匾额:“从今日起,飞虎寨——散了!”
“寨主?!”
众人惊声呼喊。
“散!”
石惊寒厉声喝斥,剑光一闪,劈向那块“飞……寨”
匾额!剑气所至,匾额从中裂开,“飞”
字坠地,“寨”
字斜斜挂着,唯独中间残缺的“虎”
字被剑气一激,竟“嗡”
地一声震落三粒朱砂,簌簌掉进他掌心。
他摊开手,三粒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三颗未干的血泪。
“分钱。”
他声音低沉,“寨中所有财物,按人头均分,多拿一分,剁掉一手;少给一分,砍去一足。分完之后,各回各家,种田的去种田,打铁的去打铁,谁再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他顿了顿,玄铁剑缓缓横过自己咽喉,“我亲手送他上路。”
满寨一片死寂。
独眼喽啰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寨主……不,石少侠!俺……俺想回家娶媳妇!”
“去!”
石惊寒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
一夜之间,飞虎寨人去楼空。石惊寒亲自押着最后一车财物,护送庄若雁返回庄家老宅。
庄府门前,石惊寒却勒住了马缰。
他盯着门楣上那块“耕读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