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永昌王的封地,多山林,气候复杂多变。
往往一座山便有两种气候,山脚四季如春,一边长夏无冬,山顶终年云雾缭冰天雪地。
像极了前世的云南。
陈北此行没有隐藏行踪。
他比谁都清楚。
那封信能精准送到韩志远手里,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
所以两百北莽军连商人都不伪装,就那么大摇大摆地骑着马,一路直奔西南。
即便如此,也走了半个月之久。
陈北猜得没错。
他刚到永昌城下,永昌王已经率领满城百姓列队迎接。
光是这阵仗就足以说明,他们一离开京城,就从未离开过永昌王的视线。
陈北第一次见永昌王。
永昌王也是第一次见陈北。
两人没有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感觉。
一个骑在马上,一个站在地上,四目相对,心中同时生出了排斥。
‘此子果然不凡。’永昌王面上带笑,心中却在暗骂。
‘福王那个憨货,若是早日动手,又怎会有今日之事?坏我大事!’
‘好一副人皮囊。’陈北居高临下地看着永昌王那张始终挂着笑容的脸。
‘皮笑肉不笑,简直就是一个笑面虎。’
目光交错的瞬间,两人已经把对方看了个七七八八。
永昌王倒也没有摆王爷的架子,主动拱手上前,笑容满面:
“闻名不如见面,开远侯果真一表人才。若早日得见侯爷,本王恐怕也会把小女许配给侯爷。”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小女福缘浅薄,去年便已嫁人为夫了。”
陈北嘴角微微一扯。
‘好家伙,这套近乎的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
他翻身下马,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礼:
“王爷盛赞了。若非陛下赏识,臣至今也还只是一个打铁匠。一切都是陛下圣明。”
说着,他朝着京城方向郑重地作了一揖。
永昌王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听不出半点虚假:
“侯爷说得对,都是陛下圣明。陛下他……还好吗?”
陈北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目光直直地盯着永昌王。
“王爷做了什么,这还需要明知故问吗?”
永昌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陈北一来,连客套都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侯爷还真是……别具一格。”
永昌王干笑两声,目光躲闪。
“侯爷这话,是不是对本王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