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一部大员,在殿上诉苦,那模样,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龙椅上的皇帝,静静听着他们说完。
没有动怒,面上无波无澜。
他只对身边的小太监示意了一下。
小太监立刻会意,展开一卷长长的卷轴,高声宣读。
“工部,八月,核定事务二十三项。完成二十三项。其中,疏浚护城河,提前十日完成勘探;城西道路规划,呈交优化方略三套,节省预估工期一月,节省预估用料两成……”
一连串详实的数据在金銮殿上回响。
每一项,都代表着实实在在的成果。
念完之后,殿内无人敢大声呼吸。
皇帝的视线,落在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脸上。
他开口,语调平淡。
“工部一个月,干了过去半年的活。”
“两位爱卿。”
每一个字都分量极重。
“你们是觉得工部太快了,还是……你们太慢了?”
刘大人和赵大人的脸,腾地涨成猪肝色。
想反驳,却发觉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这样铁一般的数据面前,任何抱怨和托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工部太快?那便是在承认自己无能。
皇帝的话,比耳光还响,扇在他们脸上,也扇在殿上所有习惯了按部就班、拖沓度日的老臣脸上。
早朝结束,刘大人和兵部赵大人脚步虚浮地走出大殿。
两人在宫中一条僻静的廊道下碰了头,满脸皆是惊惧无奈。
“刘兄,这可如何是好?”
赵大人先开了口,全无朝堂上的嚣张。
刘大人长叹一声,满嘴苦涩:“还能如何?那个张疯子,现在手里拿着陛下的令箭,身后还有一群为了考成积分不要命的饿狼。今天能逼我们给银子给人,明天就能逼我们给他端茶倒水!”
“我们……总不能一直被他这么拖着走。再这么下去,年底考评,我们两个部,非得被工部衬托成饭桶不可!”
两人陷入沉默。
许久,刘大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要么,被工部拖死。”
“要么……”
赵大人接过了话头,嗓音干涩,“我们就只能,跟着一起争。”
两人对视,意图不谋而合。
“走!我们这就去写联名折子!”
刘大人一甩袖子。
“请陛下‘一视同仁’,也在我户部、兵部,推行考成之法!”
户部和兵部联名请求推行“考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