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头绪越乱。
整整三天,沈策未踏出养心殿半步。
殿内的金砖地面上,散落着数十个被揉皱的纸团。每一个纸团,都代表着一个被他自己否决的方案。
创造一个“规则”
,竟比执掌权柄更为艰难。
他批阅的奏折何止万千,杀伐决断,从未有过片刻犹疑。可如今,面对这一张小小的宣纸,他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
林见微当初制定后宫新规时,是否也曾这样殚精竭虑?
不,他想起她云淡风轻的样子。那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挫败。
他需要一个外力,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量。
“赵高。”
他开口,嗓音干涩。
“奴才在。”
赵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传林首辅入宫。”
一个时辰后,林远道,林首辅站在了御案前。
皇帝深夜密召,不知是福是祸。
“林爱卿,不必多礼。”
沈策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
林远道愈发忐忑,只敢半个臀部沾着凳子边沿。
“朕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沈策的指节叩击着桌面,“与朝政无关,只当闲聊。”
林远道躬身:“陛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譬如说……”
沈策斟酌着用词,“有一个衙门,人浮于事,人人懒散懈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你是主官,该当如何?”
林远道一愣。
这是在考校自己?还是在暗示哪个部门?
他脑中飞速盘算,嘴上却不敢轻易回答。
沈策见他沉默,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远道被看得冷汗直流,情急之下,想起了女儿的那些“歪理”
。
他心一横,决定照搬女儿的说法。
“回陛下,”
林远道清了清嗓子,“臣以为,人之所以懒散,无非是……没了盼头。”
“盼头?”
沈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新鲜。
“是,陛下。”
林远道见皇帝没有动怒,胆子大了些,“干好干坏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谁还愿意出力?得让他们看见好处,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粗鄙。
但沈策没有打断他。
“如何让他们看见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