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大周迎来新年。
宫中大宴,君臣同乐,丝竹悦耳。
沈策端坐于龙椅之上,看着下方推杯换盏的臣子们,这回没有感到厌烦。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谁在拉拢谁,谁在算计谁。
他看到的,是一个充满了变数与欲望、等待被重塑的棋局。
宴罢,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养心殿。
屏退左右,他走到墙边,亲手转动机关。
一副巨大的、绘着大周万里江山的舆图,徐徐展开。
北至草原,南抵海疆,西临戈壁,东接沃土。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收眼底。
沈策立于图前,静默良久。
随后,他行至御案,提笔,饱蘸浓墨。
是时候了。
是时候……为这万里江山,也做一份“年度规划”
了。
第一个字,该写什么?
“考成?”
太笼统。
“吏治?”
太空泛。
他烦躁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在一旁。
后宫的规则,他看懂了。无非是围绕着“侍寝”
、“份例”
、“位份”
这几个核心指标。简单、直接、有效。每一个嫔妃的欲望,都被量化,并引导向林见微所设定的轨道。
可前朝呢?
一个官员的价值,如何量化?
忠诚?看不见,摸不着。
能力?有人善文,有人善武,有人精于算学,有人通晓水利。标准何在?
他再次提笔,写下“工部”
二字。
这是他选定的试验田。一个常年无功无过,积弊已久的部门。既不会引起太多注意,改革失败的代价也最小。
那么,工部官员的“绩效”
是什么?
修好一条路?建好一座桥?
沈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张奏折。
“臣部所辖河堤,历时三载,耗银五十万两,终告竣工。”
“臣部督造之行宫,雕梁画栋,极尽巧思,圣上览之必龙颜大悦。”
这些就是绩效吗?
三年的时间,五十万两白银,只修了一段河堤。这其中有多少虚报,多少贪墨,多少延误?
一座华而不实的行宫,耗费民脂民膏,对江山社稷又有何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