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低头看了看蹲在自己脚边正在蹭她裙摆的团团,然后站起身,把手里的梳子递给燕儿,拍了拍手上的兔毛。
她想了想,说:“那哥哥要多久才能回来呀?”
燕儿摇了摇头: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办差嘛,快则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也是有的。”
苏淡月“哦”
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青砖地上慢慢画着圈,像是把这个消息在心里转了几圈。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又弯了弯唇角:
“那月月去给哥哥收拾行李。”
。。。
苏言辞从翰林院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手里那卷江南盐税的文书已经被他翻过两遍,边角微微卷起。
他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沿着长街走了一段,像是想把什么念头走散了再回去。
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卖糖炒栗子的老翁把最后几颗栗子装进纸袋里,抬头看到他便笑着招呼:
“大人,来一包?刚出锅的。”
苏言辞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接过那包栗子。
纸袋还烫手,隔着纸能感觉到栗子的温热,像一小捧火。
他握着那包栗子走回马车旁,轻平正牵着马等在路边,见他手里多了东西,没有多问。
马车驶过长街,在侯府角门外停稳,苏言辞下了车。
他没有直接回书房,也没有去正堂,而是沿着回廊往西跨院的方向走了一段。
走到月亮门外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苏淡月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个小包袱,正往里面塞东西。
一双袜子、两件叠好的中衣、一包桂花糕,还有一盒兔子糖。
她塞得很认真,每放一样都要用手压一压,像是怕装不下。
团团蹲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她,像在纳闷主人这是在做什么。
苏言辞站在月亮门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和那个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闷又软。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
苏淡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眼睛亮了一下:
“哥哥!你回来啦!”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兔毛,小跑着到他面前,仰起脸,
“月月在给你收拾行李呢!你看!”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包袱,
“装了袜子、衣裳、桂花糕——对了!还有一盒兔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