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桶水见了底。
即便找到了水源,但奈何人太多。人还能撑,可有些马不行了。
已经有二十几匹马倒在路上,被人割了肉,驮到别的马上。肉还新鲜,能撑两天,马血可喝,水给马,就这么,一直朝着目标而去。
陈朔骑在马上,脸色灰,嘴唇干裂,但眼睛还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万人,现在还剩九千五。掉队的五百,不知道是死是活。可陈朔知道不怪他们,一望无际的沙漠,尤其前几日还遇到了大沙暴。
无影从前面跑回来,勒住马。
“主公,翻过前面那道梁,就能看见绿洲。”
陈朔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一口气走出去。”
无影愣了一下。
“人撑得住吗?”
陈朔看着他。无比的冷酷。
“撑不住也得撑。明天太阳一出来,没水,全得死。”
无影没再说话,打马往前跑。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一万人翻过了那道梁。
前面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看不真切。但风里有一股腥气,那是草的味道,是水汽的味道。
有人开始哭。
陈朔没哭。他勒住马,站在梁上,往北看。
那里,有火光。
和布克赛尔。
……
石河子
同一时刻,往西八百里。
石河子。不是现在的石河子,是三百多年前的石河子。这时候没有城,只有一条河,河边长满了石头,石头缝里钻着红柳和梭梭。
萧破军站在河边,看着对岸。
对岸,是准噶尔的大营。
他们依旧遇上了,似乎是宿命的敌人。来到西域的那刻,萧破军没想过,西征这么难打,更没想到准噶尔会成为如此厉害的劲敌。但终归要打,就在这时候。
打败了准噶尔,打败了叶尔羌,得到西域。
他萧破军才有机会和后金,哦,不,是满清,才可能和满清去打,去复仇。曾经的那些敌人终究要有一个结果。
四万人,帐篷从河边一直扎到山脚下,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蘑菇。火把点起来的时候,那一片白就变成了橘红色,像着了火。
林立站在他旁边。
“四万,加三千火枪手,加三十个弗朗机教练。还有火炮”
萧破军没说话。
丁白缨从后面走过来。
“探子回来了。他们的火枪队在大营东侧,单独扎营,由弗朗机人亲自带。骑兵主力在西侧,分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