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屹洲哑声应道。
正月十五,上元节。
北城门大开,十万大军,盔明甲亮,在凛冽寒风中肃然列阵。
主帅秦勇,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精光四射,身着明光铠,外罩猩红斗篷,端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不怒自威。
他身侧稍后,分别是瑞王李屹洲和安王李屹安。
皇帝并未亲临送行,只派了曹德顺前来宣旨勉励,赐下御酒。
三军饮罢壮行酒,秦勇拔出佩剑,直指北方,声如洪钟:“出!”
“出——!”
城楼上,送行的文武百官肃立无言,神色各异。
宸王李屹川和宁王李屹澜并肩而立,望着逐渐远去的军队和那两个弟弟的背影,眼神幽深。
大军日夜兼程,奔赴北境。
一路上,李屹洲话极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看北境地图、军报,或是与秦勇及麾下将领商议军情。
他虽为监军,但态度并不倨傲,对秦勇这位沙场老将保持着足够的尊重,提出的建议也往往切中要害,让原本对他心存轻视的秦家将领渐渐收起了几分小觑之心。
安王每日除了必要的行军、议事,便是待在分配给自己的马车里。
李屹洲时刻关注着安王的动向。
此次北境之战突,浑河关蹊跷失守,可以肯定,与安王脱不了干系。
数日后,大军抵达北境重镇,朔方城。
此处已是前线,空气中弥漫着烽烟与血腥的气息。城墙之上可见破损与修补的痕迹,往来兵士脸上都带着疲惫与肃杀。
靖北侯亲自出城相迎。
老侯爷须皆白,但身板依旧挺直,只是脸上带着连日苦战的疲惫与悲愤。
“浑河关……是老夫之失!”
见到秦勇和李屹洲,老侯爷虎目含泪,就要单膝跪下请罪。
秦勇和李屹洲连忙上前扶住。
“老侯爷言重了!敌军势大,非战之罪!”
秦勇沉声道,“如今朝廷援军已至,我等必与老侯爷同心协力,收复失地,驱逐胡虏!”
“多谢秦帅!多谢殿下!”
靖北侯重重抱拳。
众人入城,立刻升帐议事。
军情比朝廷接到的战报更为严峻。
浑河关失守后,异族大军分兵数路,劫掠了周边数个州县,百姓死伤流离不计其数。
靖北侯虽拼死抵挡,但兵力悬殊,如今只能据守朔方、云州等几处要塞,局面被动。
敌军主帅,乃是草原金帐王庭的右贤王呼延灼,用兵狡诈狠厉,麾下骑兵来去如风,极难对付。
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对大军的布防、调动乃至粮道都一清二楚,几次偷袭都打在七寸上。
“军中必有内奸!”
靖北侯一拳砸在案上,木屑纷飞,“且职位不低!否则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帐中众将神色凛然。
李屹洲眸光冰冷。
“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肃清内奸,同时寻机反击。”
秦勇毕竟是沙场老将,很快镇定下来,开始调兵遣将。
李屹洲负责督运的粮草,是从京城、河东等地源源不断运来的,数目庞大,路线绵长,极易被偷袭。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亲自带人勘察路线,设置哨卡,派出大量游骑巡视,将粮道守得铁桶一般。
安王倒是“恪尽职守”
,每日带着人清点粮草数目,核对文书,忙得不亦乐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与零星的交战中,一天天过去。
有了十万生力军和充足的粮草军械,前线压力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