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闺房的窗扉再次被轻轻叩响。
笃,笃笃。
和除夕夜一模一样的声音。
芷雾几乎是扑到窗边,推开窗户。
只是今夜,他穿的不是亲王常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腰佩长剑,墨以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挺拔,也更多了几分凛冽的肃杀之气。
“殿下!”
芷雾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明日出征,我来与你道别。”
李屹洲看着她,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芷雾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用力点了点头:“嗯。”
“北境之事,我心中有数。”
李屹洲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京中之事,我已安排妥当。元府内外,都有可靠之人。舅舅也会暗中照拂。选秀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绷紧的小脸,继续道:“我已托付舅舅。无论如何,不会让你落入不愿之境。你只需如常便可,万事有我。”
芷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别哭。”
李屹洲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我……我没哭。”
芷雾抽噎着,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
李屹洲没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泪湿的眼睫、通红的鼻尖上流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这个,你收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繁复纹路的黑色令牌,放进她手中,“若有万分紧急、生死攸关之事,而我或舅舅的人又无法及时赶到,可持此令,去西城‘悬壶堂’找孙掌柜。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你和元家人周全。”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纹路古奥,中间刻着一个古朴的“洲”
字。
芷雾知道,这定是他极其紧要的保命之物。她连忙想推回去:“这太重要了,我不能……”
“收着。”
李屹洲握住她的手,将令牌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在掌心,语气不容置疑,“你安然,我方能无后顾之忧。”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那股温暖和力量,顺着相贴的肌肤,一直熨贴到她心里。
芷雾抬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认真,终于不再推拒,重重点头:“嗯,我收着。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好。”
李屹洲松开了手,指尖却似乎还留恋着她手背柔滑的肌肤,蜷缩了一下。
离别在即,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悄然流逝。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殿下!”
在他转身的瞬间,芷雾猛地伸手,抓住了他大氅的一角。
李屹洲回身。
芷雾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愿殿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我在京城,等殿下回来娶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