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武阳县太守府外的军营却依旧灯火通明。
张凌霄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带着几个亲兵来第一屯的校场“溜达”
。
远远地,他就看见校场中央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六个大活人,像极了过年时风干的腊肉,随着夜风微微晃动,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
张凌霄停下脚步,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后一脸尴尬的魏越和第五曲军侯:“哟,魏校尉,你们这第一屯的伙食不错啊?大晚上的还搞这种‘挂肉’仪式,是准备犒劳三军?”
魏越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拱手道:“启禀指挥使大人,这……这是咱们屯的新规矩,叫‘悬梁刺股’,旨在激励士兵们时刻不忘操练,锻炼核心力量。”
“哦?锻炼核心力量?”
张凌霄忍着笑,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腊肉”
,“那这位兄弟怎么哼哼得跟杀猪似的?而且我看他脸上肿得跟面馒头一样,这也是锻炼的一部分?”
军侯硬着头皮接话:“回大人,这是……这是练‘铁头功’练岔气了,加上晚上蚊子多,他这是在跟蚊子进行殊死搏斗。”
就在这时,被吊着的王虎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看见下面站着个大人物,本能地想拍马屁求饶,哭丧着脸喊道:“大人饶命啊!蚊子太毒了!那个女屯长太狠了!我不该嘴贱说要在床上服,我现在是真的服了,服得五体投地啊!”
空气瞬间凝固。
魏越和军侯的脸瞬间绿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把王虎的嘴给缝上。
张凌霄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在床上服’!看来你们祝融屯长很有手段嘛,第一天上班就把这帮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不错,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拍了拍魏越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是在‘锻炼核心力量’,那就让他们多挂一会儿吧,别浪费了祝融屯长的一番苦心。对了,记得给蚊子留点面子,别都打死了。”
说完,张凌霄大笑着转身离去,留下魏越和军侯在风中凌乱,以及架子上十六个欲哭无泪的“腊肉”
。
王虎在夜风中瑟瑟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要是能活着下来,我一定去庙里烧高香,这辈子再也不招惹带把儿的女人了!
自那日校场立威后,第一屯的气氛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十六个“腊肉”
被放下来后,一个个走路都夹着腿,见了祝融夫人跟见了活阎王似的,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至于那个嘴贱的王虎,更是被打怕了,现在只要祝融夫人眼神往他那边一扫,他立马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刺头虽然不敢明着反抗,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没停过。
这一日,张凌霄下达了军令,命魏越率领一部人马前往犍为郡边境的清剿一股流窜的山贼。祝融夫人的第一屯作为先锋,当其冲。
行军途中,几个老兵油子又开始犯嘀咕。
“哎,你们说,咱们这第一屯怎么这么倒霉,每次脏活累活都是咱们干。”
“还不是因为咱们屯长是个女的,指挥使大人舍不得让她去正面战场,才派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抓几个毛贼。”
“就是,待会儿打起来,咱们可得护着点,别把咱们的‘女菩萨’给吓哭了。”
走在最前面的祝融夫人耳朵尖,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身边的银环:“银环,让弟兄们加快度,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黑风谷,若是迟到,全队加练负重跑二十里。”
“是!”
银环大声领命,随即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嚼舌根的老兵一眼。
众人一听要加练负重跑,顿时叫苦不迭,但也只能咬紧牙关,加快了行军度。
抵达黑风谷时,天色已近黄昏。山谷内怪石嶙峋,枯藤缠绕,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报——!屯长,前方现山贼踪迹,约有三百余人,正往谷口方向移动!”
斥候飞奔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