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那位曾经威震华夏、过五关斩六将的红脸将军,就这样一人一马,孤独地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这片是非大地,终究是换了一番人间。
不韦县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张羽便带着羽龙卫和银河卫,策马出城。
夜色如墨,寒鸦在枯枝上出几声凄厉的啼鸣。张羽的队伍,没有点灯笼,任由胯下的战马踏着满地残叶,缓缓向西北方向的荒林深处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斥候回报中,刘备最后倒下的地方。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一棵苍老的古松下,张羽勒住了缰绳。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那是刘备最后的亲卫,他们至死都保持着向外防御的姿态,用身躯构筑成最后一道人墙。而在人墙的中央,有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那里曾躺着一代枭雄。
张羽翻身下马,缓缓走到那处血泊前,蹲下身子。他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地面,指尖沾染了一丝暗红的尘土。
“刘玄德啊刘玄德,”
张羽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荒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我博弈半生,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帝王的陵寝,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一片死寂的荒野。那个一生都在奔波、都在哭泣、都在为了“仁义”
二字而挣扎的男人,最终就像一片枯叶,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片无人问津的泥土里。
张羽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几具亲卫的尸体上。他们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质问苍天,又仿佛在守护着那个已经逝去的梦。
“你赢了。”
张羽突然轻笑了一声,笑容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你用你的死,成全了你的名。从此以后,世人只会记得那个仁德爱民、百折不挠的刘皇叔,而忘了那个在逃亡路上狼狈的刘备。而我,张羽,将背负着‘篡逆’、‘奸雄’的骂名,坐上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
他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拔开塞子,将酒液缓缓洒在刘备倒下的那片土地上。
“这壶酒,敬你的坚韧,也敬你的虚伪。”
酒液渗入泥土,散出浓烈的香气。张羽看着空荡荡的酒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他本以为,当刘备死去的那一刻,他会狂喜,会大笑,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可真正站在这里时,他却只觉得冷。
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冷。
“云长走了,你也走了。”
张羽将酒壶扔在地上,出“哐当”
一声脆响,“这天下,最终只会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队伍身后,荒林依旧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像是在为那个逝去的时代,奏响最后一曲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