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张羽的大军杀进来了!快跑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薄雾。街道上,原本严整的军阵顷刻间土崩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为了争夺一条狭窄的逃生巷道,不惜将手中的刀锋挥向昔日的袍泽。有人被推倒在泥泞中,瞬间被无数双惊慌失措的战靴践踏而过,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出便没了声息。
混乱中,溃兵与暴民彻底混杂在一起。饥渴难耐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粮仓和水井,他们红着眼,嘶吼着,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障碍——无论是张羽军的探子还是守城的士兵——统统撞翻在地。
城楼上,负责督战的几名偏将试图拔剑弹压,厉声高呼:“后退者斩!后退者斩!”
然而,他们的怒吼迅被淹没在震天的喧嚣中。几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督战将应声落马,这更加剧了局势的失控。
残存的守军彻底崩溃了。有人跪地痛哭,有人茫然四顾,更多的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战马受惊,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铁蹄踏碎了摊贩的桌椅,也踏碎了最后的秩序。鲜血、泥土、汗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整条长街沦为人间炼狱。
就在这满城风雨、人人自危的极致混乱中,一道孤傲的身影却逆流而上。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跨下赤兔马,独自一人守在了郡府前的长街尽头。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张羽军和四散奔逃的溃兵,他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用最后的忠诚与武力,为这座即将陷落的孤城,画上了一个悲壮而惨烈的句号。
“汉寿亭侯,降了吧!”
张羽骑在高头大马上,隔着重重士兵高声喊道,“刘备大势已去,你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葬送自己的性命?”
关羽闻言,丹凤眼骤然睁开,须皆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张羽小儿!关某一生只知忠义,不知投降!今日即便战死,也要拉你千军万马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入敌阵。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寒光,所过之处,张羽军的前排士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也是一场悲壮的绝唱。
关羽一人一马,就这样死死钉在长街中央。他的刀法早已越了武学的范畴,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张羽麾下的士兵前赴后继地涌上,却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一次次被无情地粉碎。尸体在关羽脚下越堆越高,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街道的石缝缓缓流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关羽的身上早已插满了断箭,战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赤兔马也出了沉重的喘息,马蹄打滑,几次险些跪倒在地。
“放绊马索!重盾兵压上!”
张羽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终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数十名精锐士兵冒着生命危险,从两侧废墟中抛出粗大的铁索与绊马绳。赤兔马终究是力竭了,前蹄被铁索死死缠住,出一声悲鸣,重重地摔倒在地。
“云长!”
远处的法正见状,目眦欲裂,正欲回身救援,却被乱军冲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关羽被数十名手持钩镰枪的重甲士兵死死压在身下。
青龙偃月刀“哐当”
一声掉落在血泊中。关羽被压在地上,依然昂着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张羽的方向,口中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再也无法站起。
一代武圣,就此被擒。不韦县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