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小心翼翼地问:“太守……不,都督,那草还拔吗?”
张瑶看了一眼那堆草,豪迈地一挥手:“不拔了!本都督要去打仗了!”
她大步走进屋里,开始收拾行装。
走了几步,忽然又跑回来,把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贴身放着。
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交州,榆林郡,采石场。
张才蹲在工地上,看着面前的石头,面无表情。
一个工人扛着石料从他身边走过,不小心蹭了他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监工大人!”
工人吓得脸都白了。
张才摆摆手,没说话。
他已经懒得生气了。
半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折腾这些工人,怎么给自己找乐子。可现在,他连折腾的力气都没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天黑才能收工。吃的是糙米饭和咸菜,睡的是四面漏风的草棚。太阳毒的时候,晒得皮都脱了一层。下雨的时候,浑身湿透,连个干的地方都没有。
三姐说话算话,真的没照顾他。
一点都没照顾。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没去凉州就好了。要是没去求官就好了。要是……要是老老实实待在王府里,该多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块石头,扔到车上。
“监工大人!监工大人!”
一个士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张才的眼睛亮了。
“是父王的信?”
士兵摇摇头:“不是。是府里转来的。说是给您的任命书。”
张才一把抢过来,撕开。
然后,他傻了。
任命书上写着:张才,调任交州九真郡胥浦县,任县尉。即日赴任。
县尉。
管治安的。
九真郡。胥浦县。
比榆林郡还南。比采石场还偏。
他把信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三遍。
没错,是县尉。
不是指挥使,不是都督,不是太守。
是县尉。
他蹲在地上,拿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工人偷偷看他,不知道生了什么。
忽然,张才站起来,把信往怀里一塞,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地上。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