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弟,恭喜你当上八军都督。别太高兴,到了我手下,有你受的。”
写到这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开个玩笑。好好干,别给父王丢人。”
写完了,他吹干墨迹,封好,交给亲卫。
亲卫走了,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书,开始批阅。
窗外,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原上,亮得刺眼。
交州,榆林郡。
太守府邸的后院里,张瑶正蹲在地上拔草。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随便挽了个髻,脸上沾着泥巴,手上全是土。旁边的主簿看得直皱眉——太守亲自拔草,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没人敢说。
自从张瑶来了榆林郡,这里就变了样。
她亲自带着百姓开荒种地,亲自带着士兵巡边守境,亲自蹲在田埂上和农夫聊天。晒得黝黑,瘦了一大圈,可精神头比谁都足。
“太守!太守!”
一个亲卫飞奔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张瑶头也不抬:“什么?”
亲卫气喘吁吁地说:“元氏县的!大王的!”
张瑶的手停了。
她扔下手里的草,一把抢过信,撕开。
看了第一行,她愣住了。
看了第二行,她跳起来了。
看了第三行,她开始跑。
“啊啊啊啊啊——”
她在院子里疯跑,像一只被放了风筝的兔子。
“父王没忘了我!父王没忘了我!第四集团军指挥副使!87军都督!啊啊啊啊啊——”
主簿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这位太守……不,这位指挥副使,是不是高兴得有点过头了?
张瑶跑了好几圈,终于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眼眶忽然红了。
“父王……”
她小声说,“谢谢你。”
她想起那些在斥候营的日子,想起被关禁闭的日子,想起被贬到榆林郡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父王不要她了。
可父王还记得她。
她擦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将军,“整军备马!三天后,我要去各部巡视!”
亲卫应了一声,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