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佩剑,插在案上:“五日后,若援军仍无消息,我亲率五千精锐,突围西撤。文稷、曹真、李典随我。曹彰、杨秋、阎行……守关断后。”
曹彰,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才二十一岁。
杨秋、阎行,西凉旧将,跟随曹操多年。
让他们断后,等于送死。
但曹昂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主将,他要为曹氏,保存最后的精锐。
“大哥……”
曹彰想说什么,却被曹昂打断。
“这是军令。”
曹昂声音嘶哑,“执行吧。”
众将沉默,最终,齐齐抱拳:
“诺!”
夜幕降临,陇关内外,杀机四伏。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刘备的大军已悄然出城,向西而去。
在凉州,曹操彻夜未眠,望着星空。
在南方的益州,四路叛军正磨刀霍霍,准备攻取成都。
在北方的离石,张羽负手而立,望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战线。
天下这盘棋,已到了中盘最凶险的时刻。
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每一子,都决定国运。
而乱世的终章,正在血与火中,缓缓拉开帷幕。
建安十五年六月初七,右扶风北境,子午岭深处
叶寒衣站在一棵千年古槐的虬结枝干上,整个人与树影融为一体。
她穿着一身用数十种树皮、苔藓、泥土染制的“百纳衣”
,衣上缝缀着枯叶、断枝、鸟羽,即使在正午阳光下,离五步也难辨人形。脸上涂抹着青黑相间的泥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树叶缝隙,冷冷盯着山下蜿蜒的小径。
那是曹军新开辟的第七条运粮道。
“都到了?”
叶寒衣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叶隙。
“到了。”
她身后,同样隐在枝叶中的赵无忌应道,“三队在西坡,四队在东谷,五队在北隘口。毒蝎带七队去上游下毒了,夜枭在监视曹军前锋。”
叶寒衣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那不是普通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形、植被、水源、兽径,甚至不同时辰的光影变化。
她手指点在一处名为“越岁涧”
的峡谷:“曹军午时过涧。那里两岸峭壁,中间只有三丈宽。等他们前军出涧,后军未入时……”
“断龙石。”
李元霸在另一根枝干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三百斤的石闸,砸下去连人带马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