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连忙摆手:“不不,将军吃!俺不饿……”
话没说完,肚子“咕噜”
一声响。
严颜笑了,硬塞到他手里:“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少年接过饼,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严颜轻拍他的背,望向城外——巴郡军营火把如繁星,战鼓声隐隐传来。他知道,最后一战,要来了。
“怕吗?”
他问少年。
少年用力咽下饼,挺起瘦弱的胸膛:“不怕!严爷爷说了,咱们益州人,骨头硬!”
严颜眼眶一热,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好孩子。”
他起身,拄着刀,沿着城墙缓缓行走。
城墙上,还能站着的守军不足三千。他们或坐或靠,个个面黄肌瘦,衣甲残破。有人默默磨刀,有人低声祈祷,有人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眼神空洞。
但当他走过时,所有人都挣扎着站起。
“将军!”
“严老将军!”
“我们还能打!”
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同样的决绝。
严颜走到城墙正中,那里插着一面残破的“汉”
字大旗——那是刘备入益州时赐给他的,旗面已被箭矢射成筛子,但依旧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握住旗杆,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雒城的儿郎们——!”
“我严颜,巴郡临江人,十六岁从军,今年五十有一!”
“打过黄巾,剿过山贼,抗过曹操,打过张羽,最后……来到这雒城!”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晨空中回荡:
“我看着城里的娃娃长大,看着少年娶妻,看着老汉抱孙!”
“我吃过张家送的腊肉,喝过李家酿的米酒,穿过王家婆娘缝的冬衣!”
“今天——!”
他猛地拔刀,指向城外:
“巴郡的兵要打进来!要抢我们的粮!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