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陈致被一股蛮力猛地扯了起来,狠狠撞进一个剧烈起伏的胸膛。
焦糊的,焚烧的气味里,怎么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可抱着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连呼吸声都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致迟钝地感觉到了痛,但更让他茫然的是,那双死死勒着他后背的手臂,在抖。
抖得比他这个快要被烧死的人还要厉害。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视线里是一道紧咬到颤抖的,却又无比熟悉的下颌线。
那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走。”
极轻的一个字,却像是撕开了胸腔才出的声音。
一件浸了水的衣服当头罩下,那些不断跳动火光被瞬间隔绝。视线再次被黑暗剥夺,随之而来的,是被掌心狠狠按住后脑的力道。
陈致再次被强行压回到那个胸膛上。
周遭的热浪,爆裂声,甚至烟雾,都被这具身躯死死挡在了外面。
突然,他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
抱着他的人猛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身体狠狠一沉,耳边擦过了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可陈致却没有挨到半点重量。这个胸膛就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身下。
陈致本能地想抬头,按在后脑的手却骤然收紧,每一根指骨都在用力。
“陈致……”
这声音嘶哑地像是吞着砂砾,连带着胸腔的震动,一下下击打在他的耳膜上,
“对不起。”
陈致几近涣散的神志被这三个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些已经麻木的神经,就像是被电流击中,出了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眼前的衬衣。
江……
一丝微不可闻的气音溢出唇缝,一直强撑着的,对抗死亡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黑暗如潮水般沉沉地砸下来,在江禹冲出火海的那一刻,彻底吞没了他。
“老大!老大!!”
“江少将!”
“霍华德先生您不能进去!”
“别他妈废话,快,医生呢!”
破口大骂的霍华德被涌出的热浪逼得连退几步,他脸色惨白,冷汗混着烟灰往下淌。
直到赶到现场他才知道,刚才那个闯入了这片火海,像疯子一样的人,竟然是江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