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白塔,没有那道被反锁的铁门。
不是白塔,不是。
可……
如果不是白塔,又有谁会冲过这片火海来救他?
其实这一瞬间,那个名字只闪现了一下,就只有一下。
陈致用毛巾捂地那么用力,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好疼。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片,可肺里再怎么疼,却也压不住胸口里,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委屈。
他太疼了。
恍惚间陈致想,从没有人知道他的世界有多空。
空荡到只要有人随便扔一点点东西进来,他就会死死攥住,当成全部。
他心里明白,4o3的温暖只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但只要给过,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他送命。
唐岑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他的研究,可他给了自己名字,给了自己那个充满希望的期许。
于是他把愧疚刻在了骨头里,背了很久很久。
他实在太笨了。
总是习惯在百分之百的坏事里,死命抠出那百分之一的好,然后拿自己的全部。
所以,如果最后只是打算把他送回去,那当初为什么还要对他好呢?
他会当真的啊。
会以为这次终于得到了百分之百的好,恨不得把自己掏空了,百分之一万地还回去。
所以听到真相的那一刻他好疼,比现在还疼。
但他以为自己只要变成了beta就会好了,以为只要摆脱了信息素的控制就会……
没用,那些早就交出去的真心……
他收不回来了。
根本,收不回来了。
水流的淅沥声渐渐变得很远。
肺里的刺痛感一点点地,被一种熟悉的麻木取代,顺着血液蔓延一直到指尖。
手指松开的瞬间,他甚至毫无知觉。
啪嗒。
湿毛巾掉在地上,陈致再也撑不起逐渐沉重的意识,头缓缓地向一边偏去,抵在了已经开始烫的墙壁上。
砰!
门板碎裂的巨响连着墙体都狠狠一震。
木屑混着热浪扑了过来,陈致涣散的瞳孔颤了颤,
浓烟里立着一个人影,光线太暗了,其实什么也看不清。陈致却扯动嘴角,从已经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了一点气音,
“……你来了。”
人快死的时候,原来真的会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个穿过火海走进来的人,是江禹。
一只手穿过黑色的烟雾,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