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结局是注定的,为什么不让他带着这一点希望睡去呢?他不该拒绝的,不该把这最后一点光也掐灭。
唐岑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喉咙已经是一阵阵紧,
“好,我答应你。”
他放轻了声音,“我一定尽力去试试看。”
陈致的眼底,终于有了一抹神采,他急促地喘息了两下,手指在唐岑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蜷缩,收紧。
就像是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你一定认识白枫,是吗?”
唐岑猛地愣住了,眼底的悲悯瞬间被错愕取代,
“你说谁?!”
“白枫。”
陈致轻轻眨了下眼,“他告诉我说,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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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第一空军基地的上空漂浮着淡淡的薄云。
宽阔的跑道已经全线清场,尤利安站在停机坪前,身后是一众军方高层与医护人员,全都已严阵以待。
燃油即将耗尽。
江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然而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其中所包含的巨大风险。
最先传来的是云层之外,一阵沉闷如滚雷的低响。所有人的神情骤然紧绷,紧紧盯着西北方向那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天际。
五秒。
十秒。
紧接着,一个黑点粗暴地撕开了云层,它急地放大,带着震彻苍穹的轰鸣声破空而至。
这架银灰色的战机没有任何的盘旋与试探,以极其凌厉的姿态直扑地面。
尤利安的眼睑猛地一跳,随即,在暴起的火花中,起落架重重触地,减伞轰然张开。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仿佛直接刮擦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所有人几乎停止了呼吸,看着这架战机一路滑行,最终稳稳停在了跑道尽头。
医疗车早已闪着红灯疾驰追去,尤利安拉开车门,坐进早已候在一旁的汽车。
“殿下。”
一名军官立即上前,语气急促,“现在过去还有一定的风险。”
尤利安沉着脸,将车门重重关上,打断了他的话。
“开车。”
直到逼近时才能看出来,这架战机根本没有远远望去的那样完好无损,机身上,几排新鲜的弹孔触目惊心。
尤利安的呼吸猛地滞住。
他难以想象江禹在刚刚的几个小时里,是经历了怎样的九死一生,才撕开了一条回来的血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驾驶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里面的江禹微微低头摘下头盔,随手扔在了座椅上,紧接着,他用单手撑住机舱边缘,翻身跃下。
即使他有着s+级a1pha强悍的体力,在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极端强压之后,脸色也透出了一丝失血般的苍白。
但他依旧稳稳地落地,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眼望过去的,是站在不远处的,神情阴沉的尤利安。
江禹抬起手,阻止了抬着担架要冲上来的医护人员,一边摘手套,一边向前走,直到来到尤利安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
江禹微微扬起眉尾,似乎刚想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