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语气威严,透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漠然,“我要的,并不是一份名单,而是这份名单里该有的人,自己跳出来。”
所以算什么?
这整整两年,算什么!
江禹在最为巅峰的时期,离开了空军,为了这个秘密任务出生入死,到头来,竟然只是一个谎言。
然而,还未等这个充满荒谬感的愤怒平息,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钻进了尤利安的心脏。
昨天,安杰只差一点就要打开银行的保险柜了,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遭遇伏击。
尤利安确信,想要阻止这件事的人中,一定会有叛军党羽,但真正派出杀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安杰的,会是谁?
一阵彻骨的寒意瞬间爬上了尤利安的脊背。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保险箱是空的。父皇亲手设下这个局,就不可能让任何人真正打开它。
尤利安极力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克制住身体的微颤,紧接着,他牵动起唇角抬起头,露出一个钦佩的微笑,
“父皇所谋之深远,儿臣自叹不如。”
皇帝的视线在尤利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转而移到了他面前那一摞奏报上,
“今天有需要呈上的吗?”
尤利安闻言垂下眼睑,看向自己手下压着的,路德的那份急报上。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将其合拢,
“回父皇,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尤利安抬起头,神色如常,
“都是一些例行的奏报。”
从东暖阁出来的时候,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上已经镀上了一层金黄的余晖。
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尤利安站在台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随着身体的松弛微微张开,直到此刻,他才现掌心原来已经被冷汗所浸透。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或者说,他刚才隐瞒了江禹即将回都的奏报,实在是有冲动的成分在。
从很多方面来说,他都不如父皇。
但事已至此……
“韩内官。”
他抬步向外走去,“史料馆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殿下,刚才臣接到消息,已经找到了。”
尤利安闻言步伐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立刻呈……不,立刻送到基地那边去。”
“是。”
“等等。”
他又叫住韩内官,“备车,我也去。”
夜幕总是降临得太快,当尤利安来到军事基地的入口时,天已几近全黑。
说是基地,但恐怕被称为遗迹更为贴切。被遗弃了一百多年,就连大门都已经坍塌到只剩下了一条缝隙。
漆黑,阴冷,狭窄。
犹如一头死去的巨兽,却仍张着黑洞洞的喉咙,只是站在外面望过去,就令人后背隐隐冷。
陈致为什么要躲起来,他为什么宁愿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也不跟着救安杰的直升机一起离开?
难道是把直升机当做了追杀的人?
不,不会,陈致没有那么愚蠢。
是江禹在说谎,通话时他就已经察觉,只是没有拆穿。
所以陈致要躲避的,也许就是江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