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剩下了鼻息间这一丝随时都可能消散的香气。
陈致的膝盖倏地软。
他踉跄着跪下,一只手用力到插进泥土里,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更多的枝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倒,迸出了更为浓郁的香气。
这不是他在利赛酒店或是琥珀中闻到的那个被做成熏香的鸢尾香气。
是真实的,夹杂着一丝苦涩的,与4o3的信息素如出一辙的气味。
陈致与泥土混搅在一起的手指蓦地收紧。
他不知道僵了多久,直到膝盖处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才恍惚着回过神来。
目光垂下,落在身侧那棵被他压得歪斜的鸢尾花上。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根茎被生生带出了一半,可怜地暴露在空气中。
陈致伸出手将它扶正,手指顺着根茎插入泥土,想替这棵遭受无妄之灾的鸢尾花挖个深坑,重新埋好,然而手指却忽然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他以为是石头,然而手指摸上去,却有一些奇怪的凹凸感。
陈致怔了下,扒开了更多的泥土,一个方方正正的,带有些许光泽的边角露了出来。
这是一只铜匣子,有点重,浮雕的花纹里塞满了泥土。
上面竟然没有锁。陈致打开,里面有一袋黑褐色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和一个暗红色皮质封面的,小巧的笔记本。
本子上,一条自带的丝带夹在靠后的位置,陈致打开,就翻到了那一页。
他瞟过去,呼吸骤然停滞。
丝带在泛黄的纸张上洇出了一圈圈如血迹般的红色,那上面写着十分隽秀,却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鸢尾有毒。
第36章第一口烟
陈致神色寻常,与这几日一样,在用过午餐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台灯下,笔记本的皮面上有反复被洇湿的水渍,里面的页面也不平整,有着受过潮的,特有的褶皱。
为什么会被埋在花下?陈致猜想,可能就连江禹都不知道这个本子的存在。
陈致翻开了第一页,右下角只有一个名字,
江颂薇。
江?陈致心头微微一跳,这个人会是谁?
疑惑的思绪随着指尖翻到了下一页。
「新纪元225年1月23日阴
威廉今天来的时候,看起来格外疲惫。他说是因为政务过于繁忙,但我知道不是……
他看到了尤利安的出生检查报告,他知道了。
这是笼罩在赫利家族头顶上的,无法驱逐的魔咒。
看着他如此痛苦,我的心也如同被撕裂一般。虽然尤利安是皇后的孩子,但他也是威廉的血脉……我必须救他。」
陈致微微蹙起眉。
这是一个用来宣泄着主人的情绪日记本,信息十分混乱。但陈致知道,赫利是皇家姓氏,也知道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叫威廉姆斯赫利。
那这日记里的威廉,是不是……?
他接着向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