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的是哪一间?”
罗伦被打断,微顿了下,“是鸢尾的那间。”
听筒那边沉默一瞬,传来了关门的动静,和江禹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随他。”
“是。”
罗伦放下电话,望向那个好奇窥探的身影,按下了远程解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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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的雾气是在内侧,即使擦拭过也依旧看不见里面,陈致正打算放弃,耳边忽然传来了“嘀”
的一声轻响。
在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他立刻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声响的来源
是门锁。
坏了?还是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试探着推了下。
门轴艰涩地转动,出了“吱呀”
的摩擦声,一股潮湿的暖意与泥土的腥气从门缝中钻了出来,扑打在陈致已经冻得有些红的脸上。
这原来是一间花房。
但没有鲜艳的色彩,也没有扑鼻的香气。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是一排排锈迹斑斑,空置的金属花架,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碎裂的花盆与工具。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在了某一个时刻。
滴答,滴答。
陈致被一阵隐约的水声所吸引。他绕过这些铁架,眼前豁然开朗。
被玻璃朦胧的日光下,整齐排列的一条条管道,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如同淋浴般的喷头。只是这些喷头都已经锈得不像样子,水从缝隙中艰难地找到出口,稀稀拉拉地滴落在正下方那片土地上。
这是一个仍在工作,但却感觉随时都可能会罢工的灌溉系统,那它所灌溉的是……?
陈致的目光向下落。
在这块湿润与皲裂交织的土地上,有几丛低矮的,叶片细长的植物。
它们的状态很不好,叶子呈现着病态的灰绿色,叶尖大都已经泛黄枯萎,无力地向下低垂着。
只有其中一株的顶端,还倔强地顶着一个干瘪黑,紧紧闭合的花苞。
陈致伸出手指戳了下那花苞,它随着力道歪斜,出“嚓嚓”
的,干枯的细响。
蓦地,一阵幽微的香气顺着破损的根茎处散出来。
陈致正打算撤回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味道……
浅淡、干燥,混杂着一丝根茎中的苦涩。
陈致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屏息,紧接着又极其小心的,像是害怕这气味消散般,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眼前这些行将就木的植物,不曾开放的花,滴答的水声,锈蚀的管道那细微的崩裂声……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