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指尖的湿意,江禹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疑惑中带着更大的不耐烦,“你又哭什么!”
陈致一口气哽住,气还没顺下来,肩上猛然一重,是江禹将头颅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说过,再敢乱动,就打断你的腿。”
江禹威胁的声音困倦而含糊,几乎像句梦呓,但足以让陈致停下最后那一丝挣动。
江禹似乎终于满意了。高挺的鼻梁和干燥的双唇反复摩擦和嗅闻那片皮肤,每一次都会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陈致知道他在找什么,可是没有。
安德鲁为他注射的,是目前最为强效的抑制剂,他的信息素被压制地死死的,即使被标记,也如同一池搅不动的死水,毫无生气。
江禹当然更能感受到那种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忽然张口,尖利的犬齿不轻不重地压了上去,温热的舌尖抵住齿痕,极轻地,缓慢地舔舐了下。
陈致惊得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停了,绝望地等待着再次降临的刺穿。
然而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只有身后越来越沉,越来越均匀的呼吸声。
陈致有些懵,他屏息等了会儿,而后尝试着,想要挪动身体。可不过刚够有点微动,腰上压着的那条手臂却蓦地收紧,将他又往身下塞了塞……
江禹……竟这么叼着他后颈的皮肤,睡着了?
陈致茫然地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头晕。
他僵着脖子,一下又一下地感受着潮热的气息,只能用口型无声地咒骂
狗吗你是!
陈致动不了,就只能去看墙壁上那幅融在阴影下的油画。
那画的仿佛是一丛花,深紫色与灰绿色的颜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地纠缠在一起,陈致眯了眯眼,也没能看清是什么。
但这幅画一定挂了很久,泛着黄,透出一股阴郁的陈旧。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树枝抽打窗户的声音一阵阵急促起来,反而衬得房间内愈安静。
身后的胸膛规律地起伏着,哪怕江禹已经陷入沉眠,却依旧源源不断的,强势的将他的体温渗透进来。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竟变得雾蒙蒙,软绵绵的。
陈致眼皮有些沉,肚子里又一次传来那个温暖的,酸软的感觉,像是快要冻透的身体被浸入温水,每一寸都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很舒服……
其实他很不想承认喜欢被抱着。或许是因为白塔太冷,又或许是他从小就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只是基因库里的两组数据。
研究员和护士有时也会将他抱上那些高不可攀的座椅或床,然后像躲避什么似的迅退开,无视他下意识伸出的,渴望再多停留一刻的双手。
工作人员严禁与实验体产生感情,这是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守则中,最重要的一条。
但如果从未体会过,就不会产生渴望,可偏偏4o3来过,又走了。
他极小幅度地蜷缩了下,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梦里并不美好。
时而陷入无法自拔的淤泥之中,时而又现自己被一块巨石压倒在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致是在窒息感中惊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眼前是几乎没有边际的黑暗,渐渐地,他看见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那是冷寂的灰蓝色,天恐怕已经黑透了。
陈致稍稍动了动,这才现梦里的巨石,是江禹压在他身上的手臂与腿。
他又挣了下,然而动作不过稍微大了一点,一股强烈的生理需求便从下腹猛地窜起,来势汹汹。
陈致立刻僵住,绷紧身体想要抵抗这股汹涌的尿意,然而并没有得到解脱,那份急迫感正随着每一次心跳而加剧。
他只好尝试着,一边压在肚子上的那只手臂挪开,一边将自己的腿从他的腿间抽出来。然而江禹好像已经成了习惯的动作,明明没醒,却每次在他有有动作时,就收紧了手臂和腿。
这次动静大了,那抵在后颈上的牙齿,竟不耐地咬紧了几分。
“呃……”
陈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啃咬逼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喘,他被压制地几近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