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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好渴……
渴得喉咙如被火烧般疼,眼皮灌了铅,沉得怎么都睁不开。他只好尝试着挪动手指,想要按下枕边的铃。
耳边却先传来一阵。
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水从高处落入杯底那柔软的碰撞声。
陈致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会对声音这么敏感,仅仅是这些寻常的动静,就让他生出了一丝渴望。
却又……好像不只是对水的渴望。
混沌不清中,一股力量忽然将他从被褥中捞起,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的支撑,热度转瞬间灼了上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压在了唇上,微凉的液体漫过上唇。他意识到是水杯,想喝,却因为这粗暴的力道而无法张口。
对方似乎瞬间失去了耐心。下颌骨传来被钳紧的疼痛,水流立刻蛮横地灌了进来。
根本来不及吞咽。他被呛得浑身颤抖,水从唇角不断地溢出,沿着脖颈狼狈地滑落。
“啧。”
就在陈致以为自己会溺死在一杯水里时,一个焦躁的啧声响在耳边,折磨的动作终于停止。
有什么用力蹭过他的唇角与颈侧的皮肤,一遍好像不行,又一遍。
粗糙,带着点刺痛,仿佛是被砂纸打磨了两遍。
那股力量消失,他重新跌回床上。
这一定不是护士,是谁?
也许是那杯水给了陈致一丝力气,模糊的视野里,有人影在不远处晃动,渐渐地,又向他靠近。
这次再擦拭过他唇边的,是一块柔软的布巾。
陈致终于睁开了几乎被黏住的眼皮,然而他愣住了,直到这个人收起手上白色的布巾,向后退了一步,颔道,
“陈先生,您醒了。”
他顿了顿又道,“您可以叫我罗伦,我是这里的管家。”
管家?什么管家?
陈致忍住眩晕坐起,依旧愣愣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一间对他而言,大得十分过分的卧室。
高耸的天花板上悬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暖黄的灯光被反射,再反射,切出了无数棱角分明的光斑,洒在胡桃木色的家具上。
干净,繁复,古老。
比刚才更像是在做梦。
唰
一道白光袭来,陈致蓦地眯起双眼,他转过头去,看到罗伦正在捆扎厚重的丝绒窗帘。
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beta,身姿挺拔,气质不凡,只是一张脸仿佛是在纸上画的,没有一丝波动。
似乎是觉了陈致在看他,罗伦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平静,
“医生已经来看过,您的身体并无大碍。”
罗伦走过来,十分有边界感地距离两米之外,“刚才得知您醒来,我已经通知厨房尽快将餐送来。”
罗伦微微一顿,又问,“您用不用再喝点水?”
陈致一直呆呆地听着,直到听到喝水两个字立刻心有余悸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