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的地方,荣叶舟表现得还算正常,可一旦进入人烟稀少的地界,尤其在各种树林里,被灌木丛和粗壮的树干遮挡,小孩就和他寸步不离。
荣叶舟甚至主动来牵杨渊的手,围在他身边不停转圈,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他依照杨渊所建议的,正在努力收集所有种类的植物,在成功现并摘下一朵新的花时,荣叶舟会非常兴奋地从不远处跑来,用力扑进杨渊怀里,紧紧地拥抱他,用鼻尖蹭他的脖颈和脸颊。
杨渊收下他带来的花,跟他说:“去吧。”
于是荣叶舟再次转身,钻进那些花花绿绿的植物之中。
……太像小狗了。
杨渊被抱得失去所有原则,他也曾试图和荣叶舟解释无论兄弟还是朋友之间都不需要这么频繁且用力的拥抱,但荣叶舟即刻如同霜打的茄子,固执地认为杨渊实际上是嫌弃他。
杨渊只好任他予取予求。
-
夜里荣叶舟仍会腿疼,有时因抽筋,有时是生长痛作祟,可小孩从不喊疼,只会一声不吭地缩在被子里重重喘气,杨渊让他疼的话就叫醒自己,可荣叶舟完全不听从他的吩咐,时常一个人默不作声疼一整个晚上。
那样的时候,荣叶舟会变得明显脾气暴躁,不肯吃也不肯喝,把自己缩在角落,拒绝杨渊的任何触碰。
杨渊没办法,后来干脆在睡前把人死死搂在怀里,不许他离自己太远,这样夜里荣叶舟动一动,他就能及时醒来,撕一张暖宝宝贴在他膝盖处,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荣叶舟就默默在他怀里流泪。
其实也没有那么疼,真的,和比赛时动辄被人打得血肉模糊相比,生长痛简直不值一提,可他很久没有再去打过比赛了,连日常训练都已荒废,人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动物,过往那么多血汗铸成的日子转眼间就消失在记忆里,以至于现在这样轻微的疼痛都能让他流泪。
而杨渊的安慰也完全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那个人的声音越温柔,他的眼泪就越汹涌。
那双给自己揉膝盖的手,好像永远也不会感到厌烦的嗓音,低沉又温缓的话语,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柔软陷阱,荣叶舟再也没有办法挣脱分毫。
他在杨渊怀里安静地掉眼泪,片刻后毫无征兆地狠狠咬了杨渊一口咬在杨渊左前胸的位置,疼得杨渊倒吸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
杨渊诧异看他。
荣叶舟羞愧地垂下头去,“……我也不知道,突然想咬你,我控制不住。”
杨渊叹口气,拨开衣领看了眼好在隔着衣服,牙印虽然清晰可见,但也只是泛红,没有流血。
“还疼不疼?”
他问。
“不疼。”
荣叶舟吸吸鼻子,“你睡吧。”
杨渊不大赞同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膝盖,力道不小,果然,荣叶舟皱皱眉头,咬着牙没吭声。
“真不疼?”
杨渊又戳:“那么讨厌我骗你,你不也一样在骗我?”
荣叶舟把脸埋起来,不说话。
“小舟。”
杨渊把他揽进怀里,“在我面前,疼是可以说出来的,知道吗。我不是你师傅,不会因为你喊疼就叫你饿肚子或者打你,你喊疼,我会心疼,可要是你憋着不说,我只会觉得比你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