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不是故意踹坏你家门的,刚追你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什么,没站稳,我给你修上,好不好?”
杨渊把他脸掰过来,继续擦眼泪,边擦边打量他,觉得这段时间虽然kim每天都跟自己报备,但荣叶舟看着也没怎么恢复好,比他上次见时更瘦了,不过还白了些,估计是没法出门,在家里捂的。
“你去坐着,我给你修门。”
杨渊把人按到床上去,轻车熟路从柜子里翻出工具箱,蹲在门口研究那扇破门板。
其实眼见已经没什么修理余地了,不如直接换扇新的。
但答应人的事情总要做完,杨渊拧着眉毛拆螺丝,汗水浸透衬衫,刚刚剧烈运动过,现下口干舌燥,也来不及去找水喝,他很怕再度激起荣叶舟的反感,像强行驯养一只流浪惯了的小野狗,要时刻谨记先培养感情。
拆了螺丝,现连接用的铁片已经变形,杨渊找了老虎钳出来,试图把变形的铁片掰回去,但奈何那东西年头太久,早已锈迹斑斑,他力气用得大,又有些心急,竟然咔一下,把那快要被锈空的铁片给掰断了。
“……”
这下是真修不好了。
杨渊叹口气,抬眼想跟荣叶舟解释两句,结果一抬头看见一只手拿着瓶矿泉水递过来。
“你喝吧。”
荣叶舟蹲在他旁边,神色已经平静下来,“别修了,我跟你走。”
“你说什么?”
杨渊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来带我走的吗。”
荣叶舟把水塞给他,垂下眼眸,“我跟你走。”
第34章其实他都知道的
荣叶舟看着蔫蔫的,不再抵触杨渊,也不再跟他多说什么,杨渊让他收拾行李他就默默收,杨渊让他吃药他就吃,杨渊让他试试自己带来的新鞋他就试。
杨渊问他:“喜欢吗?”
荣叶舟点头,没什么表情地告诉他:“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为什么?
荣叶舟想,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许多年以前开始恨他,长久以来,‘杨渊’这个名字所伴随的不是快乐,不是幸福,而是父亲的蔑视与谩骂,是不公平的比较,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世界的另一端,那里光鲜亮丽,体面美好,没有脏乱的贫民窟,更没有血腥暴力的拳台,那里是梦一样的大学校园,有和蔼的师长,亲切的同学,漂亮崭新的塑胶跑道,可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遥远的梦。
他靠着恨这个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疼痛的夜晚。
可后来他喜欢上这个人。
喜欢和恨有什么分别么吗?他不知道。
还是一样地想起他,日复一日,时时刻刻,做任何事都会想起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他频频回忆与他相处的一切细节,想着想着,就总是莫名其妙想要流泪。
他好恨他,恨到想要毁掉他顺遂安稳的生活,把他拉进自己所身处的这个泥潭,可他又好喜欢他,喜欢他带来的一切,菠萝棒冰,摸起来像树的大象,他昏迷时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那个人说要带他走,说要做他的哥哥,做他的好朋友,荣叶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他想,怎么可以同时恨着一个人,又和他做朋友?
这样对杨渊不公平。
杨渊对他很好,带他去那么多地方玩,给他买很多从前没钱尝一尝的食物,他知道杨渊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拐着弯地对他好,什么朋友嫌他幼稚,什么吃不惯当地味道,都是杨渊的借口,那个人看出他过往人生中的贫瘠,千方百计想要带他融入那个从前不曾踏足的世界,可他自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他好害怕这样的幸福之下隐藏着和从前一样的獠牙。
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他的害怕是对的,杨渊果然和从前那些人一样骗了他,其实他不是傻子,不是分不清那是‘善意的欺骗’,可一朝被蛇咬,他一辈子都会害怕被人欺骗,他愤怒,他失控,他把所有恶毒的话都对那人和盘托出,果然,他看见杨渊眼里的震惊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