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起身,“我会让kim带你去医院,你听话。”
他走出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你去哪。”
“什么?”
杨渊猛地回身。
“你要走了吗。”
荣叶舟缩在床角,平静地看着他,“再也不回来了。”
“朋友不做,哥也不认,又不原谅我,我赖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挨你打?”
杨渊声音放得很轻,“不讨你嫌,我走了。”
“你走,我恨你。”
荣叶舟吸吸鼻子,把脸缩进毯子里,像在自我提醒,“我恨你。”
杨渊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一走,kim也跟着离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贫民窟这片区域,杨渊忽然问她:“附近哪里有商店?”
“买什么呀?”
“日常用品,电风扇、冰箱这些。”
kim狐疑地重复了几遍,确认杨渊真要买这些东西,想了想,带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出几步,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关门啦!”
边说边举起手机给他看时间,“好晚!”
杨渊这才跟着回过神来。
也是,都凌晨了,哪家店还开着,他这两天被折腾得神思不清,脑袋都糊涂了。
于是和kim约了第二天见面,打了辆深夜的士,先送kim回家,自己再回酒店。
刷卡进门,已经凌晨三点多。
洗过澡后仍然没有睡意,杨渊捧着手机查看自己几张卡里的余额,调出备忘录算家中每月花销,其实倒也算不得拮据,没有房贷车贷,日常吃喝花不了什么钱,他平常工作起来忙得昏天黑地,有时连教师食堂都懒得去,回宿舍泡碗面就边吃边继续搓论文,讲师工资比不上老教师,但林林总总的补贴算下来,每月也挺富余。
荣飞出事之前,杨渊原本考虑着添台车母亲和小姨都没驾照,说是要找时间去考下来,但迟迟没提上日程,年纪大了难免有点小毛病,家里有车出行方便。
但现在车是买不上了。
杨渊盘算了半天,觉得多养个孩子在经济上没那么困难,高海在a师大校外那套房子他知道,当年装修时他还帮忙去验收过几次,按市价每月也就两千多块,负担得起。
最大的问题是家里,母亲要是知道他把荣叶舟带回去,恐怕会坚决反对。
但杨渊决定了的事从不改变,他把手机一扔,关了灯,在黑暗里长出一口气。
很奇怪,过往人生里杨渊从不惧怕孤独,甚至很多时候都享受孤独。
可现如今,在曼谷此刻寂静的夜晚,他竟也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要是身边有人陪着就好了要是那个人是荣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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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高海他们跟着阿秋出门,说是要去大王宫。杨渊前一晚没睡好,留在酒店补觉,再睁眼时已经下午,他起床洗漱,和kim约了见面地点,匆匆出门打车前往。
kim今天倒有些不修边幅,没穿那些热辣装束,只一件背心配沙滩短裤,还骑了辆电动三轮,素面朝天,很有生气。
杨渊坐她的三轮前往商店,大概好久都碰不见他这样的大客户,店老板十分热情,但奈何小店进货途径十分有限,杨渊挑挑拣拣许久,最终买下不太满意的二手小冰柜、二手电风扇、二手电磁炉,以及新的灯泡、插线板等杂物若干。
东西都堆在kim的小三轮上,杨渊跟她轮流推车,路过卖小吃的路边摊,kim眼巴巴看他,杨渊无奈笑笑,示意她去点单,掏出钱包。
扫了眼,觉得大多数食物香料太重,不适合胃出血患者吃,于是叫老板做了一碗清汤粉面之类的东西,打包带去给荣叶舟。
kim端着一杯肉串,边吃边开心地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