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弱而歉意地垂下头:“待会儿我带你去找一家商店,你买身新的。”
杨渊看了他一会儿,平静地告诉他:“你吐的是血。”
“什么?”
荣叶舟猛然抬头。
“你吐血了,吐得不少,胃溃疡转急性胃出血。”
“……那我是不是……要死了。”
荣叶舟颤颤地望着他,目光哀戚,语气却惊人平静,“我要死了?我还能活几天?”
在他的认知里,吐血是要命的至少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他连高中都没读完,九年义务教育读得磕磕绊绊,缺少很多常识,因而下意识认为吐血比骨折、瘫痪等疾病还要严重,电视里不都是这样吗?
那些武林高手又如何,一旦谁吐了血,过不了多久就要咽气。
杨渊没说话,这种沉默加剧了荣叶舟心中的恐慌,他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流泪,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杨渊,语气显得郑重:“我家里的那个带锁的盒子,密码是o81o,里面有卡,卡里的钱是我全部积蓄,虽然不够还荣飞欠你们家的债,但我只有这么多了,我死以后……烧了吧,骨灰随便扔哪片海里,钱你拿走,跟你妈妈说声对不起。”
他说完这些,就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慢慢靠向身后的墙壁,视线呆滞地停留在某个点上。
杨渊仍是闭口不言,但眉头越拧越紧,他没有回应荣叶舟那番遗言,而是问他:“你辞了国内的工作回泰国打拳,就是为了还我们家的债?”
荣叶舟没说话。
“说了不用你还,何况荣飞没养过你。”
杨渊竭力压抑着自己愈激动的语调,“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
荣叶舟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离开那座北方城市的时候,耳畔反复响起杨渊小姨的那番话。
“小渊现在工资低,没办法,自己在学校省吃俭用,衣服鞋子都老长时间没买新的!毕竟是个老师,穿着打扮不体面点怎么行?你也争点气,好歹做点什么补贴家用,别整天在家里哭天抹泪的,不然你让小渊以后拿什么娶媳妇?嗯?多好的孩子,婚姻是大事,你得为孩子打算!”
那时杨渊在厨房洗水果,叫荣叶舟去客厅拿果篮过来,荣叶舟路过那扇紧闭房门的卧室,听见里面传来杨渊母亲和小姨的交谈。
“我还能打算什么!”
冯秀岚啜泣起来,“荣飞把家里的钱都骗走了!你说的倒是容易,没有本钱,拿什么做生意?我连我总不能把当年老杨送我的金戒指都给卖了吧?”
“难道一分钱也没有!”
冯秀艳恨铁不成钢:“这么着,过段时间你收拾收拾,跟我回老家!我早点铺子虽然关了,家伙都还在,实在不行咱们姐两个把东西搬过来,重操旧业,去学校门口卖早餐还不行?你不会做饭,给我收钱!”
荣叶舟就听到这里。
他把果篮递给杨渊,静静地打量他。
其实并看不出杨渊身上有哪里寒酸,因为面容太英俊,穿什么都是锦上添花,杨渊穿衣风格很素,都是纯色搭配,洗得干净清爽。
但他也许值得更好的。
荣叶舟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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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胃出血,荣叶舟暂时被要求禁食。
杨渊草率吃了两口不知道是什么的当地小吃,匆匆赶回病房,就见荣叶舟已经在收拾东西,像是要出院。
“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