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南一愣,高海叹为观止:“十七岁就出来打拳?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正是上学”
“他没办法。”
杨渊打断他,“他没办法,荣叔不认他,他自己养自己,怎么上得起学。”
“啊。”
高海又愣了,“只管生不管养?什么人渣?”
“先不说这个。”
赵观南按了按杨渊肩膀,“杨老师,你这趟来是有别的目的吧,你说,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到底是跟杨渊从小一起长大的,赵观南早看出杨渊这趟出来心不在焉,荣飞早年间干的那一系列糟烂事让杨渊一早对他敬而远之,光凭一个未成年的理由,不会让杨渊对荣飞的儿子这样关心。
杨老师敬业博爱,但不是滥好人。
“……我想,我能不能拉他一把。”
杨渊在走廊凳子上坐下来,搓了把脸,“小南,你说我能不能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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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旧疾难愈,打出生起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慢性胃溃疡对一个拳手来说根本不算病,但这一次被对手反复针对腰腹重击,他残破的胃不堪重负,搞出了急性胃出血。
好在送医及时,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他身体状况太糟,必须住院观察。
杨渊叫其他人都回酒店去,自己到卫生间换了身衣服,守在荣叶舟床边。
临走前赵观南告诉他:“这孩子确实可怜,但人愿不愿意跟你走还是个问题,人跟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你好心想让他回去上学,他未必领你的情。”
“他不是坏孩子。”
杨渊闷闷地应:“小南,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对他有愧。”
“你对他能有什么愧?”
赵观南奇道:“八竿子打不着,荣叔不认他是荣叔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多想,反正……要是真把人带回去了,上学倒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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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昏睡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脑子混沌不堪。浑身都疼,但这种疼痛对他而言已经太熟悉,以至于被完全忽略,唯独腹部深处有一种陌生的痛感,绵延不绝,有些难以忍耐。
荣叶舟抬手想坐起身,才看见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床边趴着一个人竟然是在医院。
他从小到大没进过医院,头疼脑热全靠硬撑,实在撑不下去,叫kim去搞一些不知哪里来的民间猛药,效果虽好,副作用也强,因而荣叶舟不常吃,生生硬挺。
医院的味道太陌生了。
荣叶舟感到巨大的恐惧,但趴在他床边的杨渊睡得很熟,甚至在微微打鼾,荣叶舟想掀开被子逃走,动作间又产生犹豫,一来一回将杨渊折腾醒了,他近凌晨时才睡,前一晚连惊带吓,精神紧绷,睡得极不舒服,醒来时满心怒火,两道浓眉狠狠皱着,下意识冷眼望去。
对上荣叶舟那双潮湿眼睫。
杨渊一愣,“醒了。”
“你……”
荣叶舟张口,嗓音沙哑,又无话可说,他这时慢慢回想起前夜,自己赢了艰难的一局,三比二胜利,要记得去找kim拿奖金和赌赢的钱,然后……
他好像吐在了杨渊的身上。
吐的是什么,已经全然忘了,荣叶舟误以为自己只是被打得内脏痉挛,吐了些黄水,因而显得有些局促,他露出那种已经数次出现过的做错事的表情,看着杨渊身上的衣服不是昨晚那一身,他记得蛮清楚。
“我……是不是吐你身上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