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里的意思,那位侍女的下场并不大好,当然以公主毫不手软打我二十杖的情形推测,比我轻了我反倒是有些难过了。
世人不晓得,范评是顶顶小气的人。
至此我不再询问,吴家令颇为赞许,道:“汀兰娘子嘱咐,你有伤在身,不便操劳,从内院拨了一个侍女,曾被江医女指点过一二,日后你便由她决定在府内所行诸事。”
这就有些过分了,我见吴家令打量我的眼神亦存满疑虑,忙跪了下来,并道:“大长公主实乃仁善德厚,不仅明察秋毫,亦对一介侍女如此看顾,若是能在大长公主身前侍奉,必将肝脑涂地以报。”
吴家令笑一声:“起来,你也算是因祸得福,想来大长公主是觉得错怪了你,才这样百般待你好,你日后当小心谨慎,不可再争一时意气了!”
我起身连连点头:“谢家令指点,我记得了!”
吴家令这才去了,我重新回到住所,已有一名侍女等候在那儿,见我进来,问道:“可是张娘子?”
我道是,那侍女欠身道:“我姓赵,是贵主派来照顾张娘子,张娘子身子可好些了?”
汀兰的活儿又落到了赵娘子头上,我忙道:“多谢照拂,已大好了。”
赵娘子十分恭顺,道:“既如此,张娘子随我来。”
我微微愣神,想问何事,但赵娘子却不由分说,领我去了一处守备颇严的院子,交了符令之后,便入了屋中。
屋内陈设不少贵重器物,看来是大长公主府的库房。
书案前另有一位年轻内侍正在执笔书写,见我二人进来,起身行了礼,看他恭敬态度,赵娘子应当也是颇受公主重用。
在介绍我的名姓之后,内侍亦向我道了声好。
赵娘子颌,转头向我道:“贵主体谅张娘子身子,只让娘子在此做助手,记录账册,张娘子可懂得算术书墨?”
我摇头:“不懂。”
赵娘子不以为意,只说:“贵主吩咐,若是不懂,可以请教徐内侍,他精于算术,教你不难。”
公主倒是将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躬身向赵娘子道:“多谢赵娘子,我记下了,敢问赵娘子,可是要陪我一起记录?”
赵娘子道:“并非如此,贵主只让我看着你。”
我一时噎住,不知如何作答。
难不成公主是怕我将库房的贵重器物搬走不成?
但于库房记录器物,总比外院洒扫要好上一些,不至于受风再落下些病根来。
于是我向那徐内侍走去,向他请教起计算之术来,那内侍年轻,有些书卷气,大概不曾与女子来往过,有些局促,但倒很是细心,为我一一指点,并叫我若有疑惑,可随时问他。
我颇觉心安,至少不是难相处之人,于是转身对赵娘子欠身道:“若赵娘子遇见大主,请代我向她谢过,这实在是一份清闲的好差事,还有这样善教的先生在此。”
那内侍登时脸一红,忙说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