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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牢虽颇为宽敞,但到底还是关押嫌犯之所,只一扇小窗,天光难透,令我又不禁想起天牢那段苦涩时日。
“汀兰娘子言重了,”
我道,“我只是区区一介侍女,怎么敢怪罪大长公主主,不要命了么?”
汀兰听得此言,竖眉瞪了我一眼:“这话不要再说了!”
我微怔愣,道:“是,往后不敢再说了。”
汀兰轻轻叹了口气,问我:“娘子可有什么东西想要,贵主明言要关你七日禁闭,娘子恐怕是出不去了,若有什么想要的,可与我说。”
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是偶然想起厨房炖着的鸡汤,还没喝上一口,便问:“我先前在厨房炖了一罐鸡汤,倘若可以,想喝一碗。”
汀兰面露难色,我垂眸道:“不能,也无妨。”
汀兰道:“实在抱歉,你炖的鸡汤,被府上一位道长喝完了,我另寻一些滋补的汤药给你吧。”
这可稀奇了,一位道长,偏偏要喝我的鸡汤。
转念一想,供奉道长等同于供奉道教仙家,不晓得那位道长可能为我祈福否,毕竟自还魂到现在,我实在过得不算顺遂,倒像是来渡劫的。
“不必了,”
我道,“多谢汀兰娘子了,我不要紧。”
汀兰似乎还想要说什么,门外有声音传来,牢门被揭开半扇,我望见葳蕤站在门口,似乎在催促汀兰。
果然,汀兰一见她,便道:“娘子好生歇息,不必担心,贵主明察秋毫,不会再责罚你了。”
我应一声是,等汀兰退出,牢门被阖上,恍惚间觉得时光倒转,我又成了天牢里的逆党范评,忍受着周遭的怒骂声,最终不堪重负,草草了结一生。
真是一场大梦,偏偏这梦,好似没有醒时。
第7章库房
七日后,我自私牢中被放出,期间汀兰每日必要来上三次,每一次都问我可有所求,我都推说没有,并每一次都感激一番大长公主仁德大恩。
彼时汀兰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且每逢我歌颂公主,她都拧眉欲言又止,似有怒意不敢,想要将我劈头盖脸骂上一顿,却终究作罢。
虽受公主优待,脊背伤势好得颇快,却到底没有好透,待我出去后,偏偏桃桃又被调走。
我问了吴家令为何桃桃不在,她只说是汀兰娘子吩咐,调桃桃往内院去了。
这倒也好,内院月俸多,待遇好,不像我在外院,尽是麻烦缠身了。
想了想,我又问:“敢问当日指认我的那名侍女,如何了?”
吴家令面色铁青,斥道:“不该问的别问!你才捡回来一条命,还要惹事不成?!”